团宠小纨绔(75)
钟宝珠一扬下巴:“我爹要我写几页纸的《认错书》?”
“五页啊。”
“我再问你——”
钟宝珠越发扬起脑袋:“我有几个好友啊?”
“这……”元宝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七殿下、九殿下、李公子……”
数着数着,元宝也惊喜地抬起头来:“五个!”
“答对!”
钟宝珠打了个响指,身子一歪,就拽着被子,滚进床铺里面。
“不管了,睡觉!”
第31章 零用钱
翌日清晨,日头初起。
和昨日一样。
钟寻背着自家弟弟,元宝提着书袋,左右护送。
一行人从钟府角门里走出来。
钟宝珠趴在哥哥背上,双眼紧闭,双手双脚都软软地往下垂。
一看就是还没睡醒。
扎马步是个水滴石穿的长久功夫。
好比魏骁,从小就跟着他的太子兄长习武,日日都要早起,扎上半个时辰的马步,风雨无阻。
钟宝珠也扎马步,却只是在弘文馆的武课上扎一扎。
再不然,就是没写功课,被苏学士处罚。
他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会撒娇偷懒。
一会儿肚子饿,一会儿要如厕,一会儿又趁着夫子不留神,蹲蹲站站。
钟宝珠压根就没有这个底子。
昨日又被盯着,举着长枪,顶着石头,规规矩矩地扎了两个时辰的马步。
自然是受不住的。
昨晚上,抹了药,钟宝珠就趴在床上睡觉。
他累极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一觉睡到大天亮。
直到元宝进来,喊他起床。
钟宝珠人醒了,眼睛也睁开了。
却是动弹不得。
他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被符咒封印的小妖怪,又像是被捆在条凳上,待宰的小猪。
他动不了!
他的手动不了!他的脚也动不了!
跟挂着千斤铁索似的,一动就又酸又疼。
钟宝珠吓坏了,哭着喊元宝,说自己瘫痪了,而且是全瘫。
元宝也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就要去喊人。
结果还没出院门,就撞上了钟寻。
钟寻知道钟宝珠昨日受了苦,特意没和往常一样,派小厮来喊他。
而是自己过来了。
钟寻一来,一切事情就好办了。
他让元宝打了盆热水,再拿来章老太医留下的药膏。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流程,先用热巾子敷,再把药膏揉开。
揉了好一会儿,钟宝珠才好一些。
手和脚都能动了,只是一动还是酸。
酸得他“嗷嗷”直叫,不肯去上学。
元宝来背,他也不要。
他说,元宝只比他大三岁,长得不高,背得不稳,怕把他给摔了。
实在不行,还是不去上学了。
没办法,钟寻只好再次挺身而出,亲自上阵,把他从房里背出来。
谁让他比弟弟大了七岁,而且长得更高,背得更稳呢?
这个时候,一行人来到马车旁。
钟寻托着钟宝珠的腿,一个转身,便把他放在车辕上。
钟宝珠被颠了一下,清醒过来,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哥,我都成这样了,就不能不上学吗?”
“不能。”
“其实哥可以不背我的。哥应该把我丢在房里,让我一个人哪凉快哪待着去。”
“不能。”
“哥,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不能。”
钟寻语气平淡,一连说了三个“不能”。
他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往里挪。
“昨晚上,你不是问过父亲了吗?父亲不准,哥可不敢自作主张,把你留在家里。”
钟宝珠赶紧拍马屁:“哥哥敢!哥哥什么都敢!”
钟寻轻笑一声:“那你自个儿去找父亲说。”
“我……”钟宝珠缩了缩脖子,“我不敢。”
“你呀你。”钟寻笑着,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小磨人精。”
“父亲那边不好说话,你问一遍,他不准,便罢了。”
“哥好说话,你就问个不停,没完没了的,非要问出个满意的回答来。”
“对……”钟宝珠理直气壮,“对呀!哥不帮我,我就一直问!”
“不行。”
“那我能不能跟哥去御史台?”
“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钟宝珠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钟大御史有情有义,带着瘫痪的弟弟当值。’”
“传出去可好听了。要是朝里举孝廉,哥还能再当个状元。”
钟寻笑着叹了口气,又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许胡说。”
“‘钟小公子勤学好问,带病上学。’”
“传出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钟宝珠瘪了瘪嘴:“可我就是不想去弘文馆,上学很辛苦的!”
钟寻一脸了然地看着他,轻声问:“你有学过吗?你去了会学吗?”
“当然有了!和魏骁吵架的时候,我就学了……一点……嗯……”
钟宝珠哽了一下,终于转过身,往马车里爬。
站在一边的元宝反应过来,帮他掀开车帘。
兄弟二人,依次上了马车。
钟宝珠双手一张,双脚一叉,整个人大剌剌地躺在软垫上。
好似一张被摊开的小煎饼。
钟寻瞧了他一眼,知道他难受,也没多管。
宝珠能去上学,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点小事,不必在意。
他掀开车帘,特意叮嘱车夫:“走罢。时辰还早,不必着急,车行平稳,别颠着宝珠了。”
“是,大公子。”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正要落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喝止。
“慢着!”
钟寻转过头,循声看去。
钟宝珠也掀开车帘,好奇地探出脑袋。
只见——
“爹?”
“爷爷?”
“大伯父?”
不错,来人之中,从左到右,分别是这三个人。
钟大爷和钟三爷在旁,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老太爷。
身后还跟着一众仆从。
一行人正着急忙慌地往这里赶。
“慢着!寻哥儿,先别走!”
见此情形,钟寻赶忙下车行礼。
钟宝珠腿酸,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仗着自己年纪小又受宠,就不下去了。
他索性趴在马车窗台上,也跟着作了揖,喊了人。
钟寻行过礼,又赶忙迎上前,扶住几位长辈。
“爷爷、大伯父、父亲,我正要送宝珠去弘文馆。不知何事,如此着急?”
钟宝珠眼睛一亮,也笑起来,露出八颗小白牙。
“是不是你们改了主意,不让我去上学了?那我这就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从马车里钻出来。
结果才刚探出个脑袋,就被钟三爷一把按住,压了回去。
“没你的事,回去坐好。”
“噢。”
钟宝珠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缩回去。
他只能趴在窗台上,继续看着外面。
“那你们着急忙慌的,到底要干嘛?”
钟三爷问道:“你要去弘文馆,人带齐了吗?”
“带齐了啊!”钟宝珠拍拍胸脯,“我在这儿呢!”
他疑惑问:“爹,你忘了?弘文馆里不让带仆从,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
钟三爷反问:“那爷爷呢?”
“爷爷?”钟宝珠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