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189)
“此事双方都有错。”
“昂儿不该在猎场里顽皮。”
“但你们——”
皇帝看向几个少年。
魏骁忍耐不住,又要站起身来。
钟宝珠连忙抱住他的手臂,把他按住。
冷静冷静,先听听皇帝怎么说!
魏骁紧紧攥着拳头,整个人依旧牢牢绷直。
钟宝珠不知道皇帝的本性,还对他抱有希望。
可是他作为儿子,却是一点儿希望都不抱的。
下一刻,他只听见皇帝厉声道:“也不该把昂儿打成这样!”
“弟弟有错,身为兄长,应该用言语劝诫,怎能上来就拳打脚踢?!”
“你自己看看,把昂儿打成什么样子了?”
果不其然。
魏骁板着脸,别过头去。
皇帝见他扭头,更加恼火。
“魏骁,你这是什么意思?如今连朕说话,你也敢不听了!”
魏骁仍旧扭着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回父皇,我在听。”
“你……”
皇帝指着他,到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后娘娘上前要劝,刚扶住他的手臂,却被他一把甩开。
皇后惊呼一声,魏骁听见动静,忙不迭转过头。
“母后!你别动我母后!”
皇帝面色更沉,厉声道:“都是你惯出来的!”
皇后面上挂不住,就要反驳:“圣上,我以为,骁儿并未做错。”
“既然圣上方才说,弟弟有错,兄长应当言语劝诫。”
“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等待昭儿回来!”
“我亲自询问昭儿,若是他的亲弟弟,若是骁儿,害得一人跌落山崖,险些害了一条性命。”
“昭儿是会干脆动手,还是会用言语劝诫?”
“昭儿一样刚正,一样会对自己的亲弟弟动手!”
“那是一条人命!是随行众人的人命!不是魏昂能够拿来开玩笑的!”
“骁儿动手,反倒说明他刚正不阿,重情重义,爱重百姓!”
皇帝一拂袖,却是油盐不进:“朕不和你赌!”
“谁不知道,你和太子,还有你弟弟,都惯着他。”
“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他一向爱针对昂儿!”
“他有你,有太子,有你弟弟,可是昂儿呢?”
“昂儿只有贵妃,你身为中宫,竟也如此偏心!”
听见这话,皇后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不敢置信地问:“这么多年,圣上就是这样想我的?”
皇帝自觉失言,可是说出去的话,又如何能够收回来?
皇帝只能故作气恼,别过头去,不再理会。
他看向魏骁,厉声道:“带着你的人,回你的帐篷里去,闭门思过!”
“非朕的旨意,不许出来!任何人都不许去看,皇后与太子都不许!”
“几个伴读,不能劝诫皇子,反倒致使皇子斗殴相残,罚你们……”
——“够了!”
皇帝话还没完,魏骁忽然怒喝一声。
他终于挣开钟宝珠的搂抱。
或者说,他提着钟宝珠,站了起来。
钟宝珠还抱着他的手臂,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一个劲地朝他使眼色。
“魏骁……魏骁……”
禁足就禁足吧,所幸没有打板子。
我陪着你,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你别……
魏骁看看母后,又垂下眼,看看钟宝珠。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最后转回头,看向怔愣住的皇帝。
这还是第一回,有人敢这样跟皇帝说话。
皇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魏骁厉声道,“够了!”
“够了!够了!够了!”
“你要罚就罚我,何必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人是我打的,事是我一个人犯的,你迁怒母后,又迁怒我的伴读,算什么天子?!”
皇帝怔怔地看着他,喉咙里“嗬嗬”作响,显然已是怒火滔天。
“你……你……”
魏骁见他这副模样,仍旧站在原地,丝毫不惧。
他打定主意,今日就要把自己埋在心里许久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同是你的儿子,你总是如此偏心魏昂?”
“为什么同是你的儿子,你却处处看我不顺眼?”
“有什么好吃的,要送给魏昂。有什么好玩的,要送给魏昂。”
“我出去玩,没带上魏昂,你就要骂我。”
“我过生辰,没邀请魏昂,你还要骂我。”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因为魏昂只有贵妃,没有其他兄弟,所以你要偏心魏昂。”
“因为我有母后,有舅舅,有大哥,他们都偏心我,所以你从不在意我!”
说到厉害之处,魏骁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红了眼眶,眼泪却始终没掉下来。
皇帝看着他,面上怒火,竟消散了几分。
“可他们为什么会偏心我?”
“全是因为你!”
“因为你不心疼我,总是叫我受委屈。”
“所以他们心疼我,会加倍补偿我!”
“魏昂也有母亲,魏昂也有舅舅,他还有你。”
“他与我相比,到底委屈在哪里?可怜在哪里?!”
“他从来没有被你当众训斥过,他从来没有被你罚过!”
“我从来没有被你偏心过!从来没有!”
魏骁吼到后来,嗓音嘶哑。
他低下头,低声道:“你从来都不曾偏心过我,你还要把如今偏心我的人,全部抢走,送给魏昂。”
皇帝看着他,一时间竟哽住了。
他难得放轻声音,唤了一声:“骁儿……”
他憋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昂儿他毕竟还小,是你的弟弟……”
魏骁当即道:“阿骥也是我的弟弟!他只不过比魏昂大了几个月而已!”
“他的猞猁被抢走了,他的马匹也受惊了,他也摔下山崖去了!”
“你为何从不关心他?!”
皇帝说不出话来:“朕……”
魏骁深吸一口气,最后抬起头,信誓旦旦地看着他。
“今日之事,我认定自己无错,我也不会认错。”
“你是皇帝,又是父亲,你要罚我,我领罚便是。”
“你要打我,要杀我,要为魏昂报仇,我也悉听尊便。”
一听这话,皇帝马上急了。
他一拍桌案:“说的什么胡话?朕为何要杀你?”
魏骁却不理他,只是道:“你要罚,罚我一人便是,不必迁怒我的人。”
“只是我心里不服,今日你罚我,来日我找到机会,就百倍千倍地还到魏昂身上!”
“你最好派出禁军侍卫,时时刻刻把他看住!”
皇帝反问道:“你再说一遍!”
“我心里不服!”
魏骁也梗着脖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服!不服!就是不服!”
魏骁疯魔了。
他竟敢和皇帝拍桌子,还敢当众质问皇帝。
不光是刘贵妃和魏昂一行人,被他吓住了。
就连皇后娘娘,和他的几个好友,都呆住了。
他怎么敢的?
最后,魏骁抬手抱拳,行了个礼。
“你定好惩罚之后,派人告知一声便是。”
“儿臣告退!”
魏骁从始至终,都没再喊过一声“父皇”。
见他要走,皇帝是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