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46)
正月初五。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相邀,去安乐王府给小皇叔拜年。
小皇叔自是殷勤接待,拿出南方的柑橘、西域的奶糖和波斯的干果,请他们随便吃。
正月初六、正月初七、正月初八……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都是这样玩闹过去的。
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在大庆,元宵可算是个大节了。
一大早,街上的商铺,就布置起来了。
或在檐下挂起灯笼,或在门上扎起绸缎。
和年节不同,这个日子里,街上小贩也会出摊。
卖烧饼的,卖馃子的,卖干果蜜饯的。
火烧的、油炸的和糖渍的香气混在一块儿,连风都是香的。
到了夜里,更是热闹。
今夜都城没有宵禁,城里众人点起花灯。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以在街上赏灯猜谜,可以去西市看戏班子。
还可以去河边放鱼灯和莲花灯。
光是这样想想,钟宝珠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日傍晚。
钟宝珠身穿红锦织金的新衣裳,手提一盏螃蟹灯。
他就站在宫门外,踮起双脚,探头探脑地朝大开的宫门里张望。
“魏骁呢?魏骁怎么还不出来?”
自家兄长和几个好友陪着他,同他站在一块儿。
几个好友等得不耐烦了,也是跺着脚,连声埋怨。
“就是啊。这天都快黑了,阿骁和阿骥还不出来。”
“他们两个,不会是被元宵宫宴给绊住脚了吧?”
“既是元宵宫宴,总要等到天黑,看过满月,他们才好脱身,再等一等罢。”
“好吧。”
不错,今日正月十五,他们六个少年,约好了要一块儿去看灯的。
只是魏骁和魏骥身为皇子,宫里有宴会,他们不好无故缺席。
于是他们说定了,他二人瞅准时机,提早离席,溜出宫来。
钟宝珠一行人,则在外面等着。
如此一来,他们一碰面,就能出去玩儿。
至于钟寻——
一则,他放心不下自家弟弟和这几个小的,怕他们胡闹,便跟着来了。
二则,他也在等魏昭。
过了一会儿。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魏家三兄弟还不出来。
几个少年更心急了,嘴里也碎碎念着。
“怎么还不来?灯会都要开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应该……大概……或许……”
“我觉得就有这么久!”
“我觉得也有!”
钟宝珠回过头,把螃蟹灯交给元宝。
他自己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开始做法。
“来来来!魏骁来!魏骁来!魏骁马上就过来!”
几个好友皱起小脸,表情怀疑地看着他:“宝珠,你这样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钟宝珠双眼紧闭,念念有词。
“我就是这样考到甲等的。”
见他如此笃定,几个好友迟疑片刻,也学了起来。
四个人站成一排,高举双手,一起做法。
“魏骁来!魏骁来!”
“魏骁来了魏骥来!”
“魏骥来了魏昭来!”
钟寻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群傻小子,都长大一岁了,还是这么傻。
不过……
他们念得如此有节奏,又如此有韵律。
钟寻一时失神,不由地也跟着他们默念了两遍。
快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
忽然,宫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一个陌生的、刻意压低的宫人声音。
“钟大公子?钟大公子!”
听见有人喊自己,钟寻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眼生的蓝衣宫人,在宫门里站定,朝他们招了招手。
“快看,有人出来了!”
“是阿骁和阿骥派出来的人吗?”
“不知道,过去看看。”
不等钟寻反应过来,几个少年便一马当先,跑上前去。
钟宝珠也抱着他的手臂,拖着他,朝宫门走去。
“怎么样?阿骁和阿骥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或者说,那宫人压根就没听他们说话。
他只是看着钟寻,面带惊恐,气喘吁吁道:“钟大公子,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钟寻上前一步,把几个少年护在身后,“有事慢慢说。”
宫人喘了口气,正色道:“宫宴之上,太子殿下和圣上闹起来了。”
就这啊?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都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别说是太子殿下,魏骁也和皇帝吵过架。
甚至不是吵架,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
皇帝最后,不也没把魏骁怎么着吗?
宫廷之中,说是天家无情,其实七情六欲最盛。
钟寻定了定心神,又问:“可知所为何事?”
“是为了……”宫人顿了顿,“给太子殿下娶亲的事情。”
钟宝珠下意识问:“除夕宫宴上,太子殿下不是已经……”
钟寻捏了一下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宫人他们不认得,说事情也不一口气说清楚。
在了解事情全貌之前,不要把他们这边的事情,过多透露给对方。
钟寻稍稍板起脸,冷了神色:“究竟是什么事情,你说清楚就是了,为何非要问一句、说一句?”
“钟大公子恕罪。”宫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奴一路跑来,实在是体力不济。”
他顿了顿,又道:“刘贵妃有一个侄女,是弘文馆刘文修刘学士的女儿。”
“今夜宫宴之上,圣上旧事重提,欲将此女指给太子殿下为妃。”
“太子殿下不肯,圣上又饮多了酒,两边僵持,便闹起来了。”
原来如此。
难怪前次的除夕宫宴上,皇帝忽然提起太子殿下的婚事。
原来是为了今日的指婚做铺垫。
偏偏这女子,还是刘文修的女儿。
看来后宫之中,刘贵妃已经复宠,并且给皇帝吹了不少枕头风。
皇帝还是放不下刘贵妃与魏昂,但又怕秋狩猎场里的事情,再次重演。
所以,他想着把刘家女儿指给魏昭。
如此一来,亲上加亲。
魏昭的妃子,是刘文修的女儿。
他们两边,有所顾忌,就不会再闹起来了。
这样明显的用意,不仅是钟寻,就连几个少年,也明白了。
皇帝此人,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真,还是狠毒。
他竟然以为,叫太子殿下娶了刘家女儿,双方恩怨就会自然化解。
可皇帝毕竟是皇帝,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情,天下谁也阻拦不得。
太子殿下那边……
几个少年想到这一层,都不由地担忧起来。
钟宝珠试探着,轻轻拽了一下钟寻的衣袖:“哥……”
与此同时,报信的宫人还在不停催促。
“钟大公子,奴来报信的时候,太子殿下与圣上已经吵起来了。”
“太子殿下跪在殿中,坚决拒婚。”
“圣上大发雷霆,险些把桌子都掀了。”
“在场众人都不敢劝,圣上还说太子殿下顽劣不堪,要惩治一番,只怕是要见血……”
话还没完,钟寻却问:“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
“奴叫‘琥珀’。太子殿下不愿叫大公子知晓此事,是七殿下身边的止戈派奴来的。这是入宫的令牌。”
“宴会在何处?”
“在含元殿。”
宫人还以为钟寻这就要进去了。
他忙不迭侧开身子,朝他们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