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77)
“那好吧,我哥难得开窍了。”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拿着自己那份,靠在爷爷身旁。
他本来是昏昏欲睡的。
现在看到钱袋,是觉也不睡了,人也不困了。
他打开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子,在衣裳上搓了搓,又哈了口气。
见他要把银子往嘴里塞,老太爷和钟寻连忙阻止。
“不许咬!脏得很!”
“好吧。”
钟宝珠小心翼翼地把这块碎银放回去,换一块,又在衣裳上擦擦。
这副双眼放光的模样,还真像是个小财迷。
就这样数着钱,到了弘文馆外。
钟寻起身,依次把腿脚不便的老太爷和钟宝珠扶下车,从弘文馆正门送进去。
“宝珠,少顽皮些,照顾好爷爷。”
“好。”钟宝珠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我都这样了,还顽皮得起来吗?”
“那可不一定。”钟寻又道,“爷爷,您也……”
话还没完,老太爷就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寻哥儿,这可不兴跟你爹他们学啊,絮叨个没完。”
“是。”
钟寻无奈,只得闭口不言。
他站在原地,看着一老一幼,在老仆的搀扶下,慢悠悠地往弘文馆里走。
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
另一边。
钟宝珠和老太爷,相互搀扶着,来到思齐殿。
爷孙二人,并肩而行。
老太爷一抬脚,就迈过门槛。
钟宝珠却不能这样。
他只能拽着自己的裤子,把腿提起来,晃一晃,甩过去,最后放进门槛里。
两条腿都这样摆弄。
而此时,钟宝珠的几个好友,都已经到了,就坐在座位上聊天。
魏骁分明背对着殿门,却最早听见动静,回头看去:“钟宝珠!”
钟宝珠忙得很,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干嘛?”
魏骁看着他这副傻样,笑出声来:“你做什么呢?”
“你看不出来吗?”钟宝珠反问道,“我在把我的两条腿搬进来啊。”
“哈哈哈!”
一听这话,几个好友都拍着书案,放声大笑。
“你当是搬猪腿啊?”
“宝珠的腿,怎么不是‘珠腿’?”
“听着还挺富贵的,不知道能值几个钱。”
钟宝珠好不容易,才把两条腿搬过来,又大喊一声:“不许笑我!”
“你、你、你,还有你!”
他伸出食指,依次指过几个好友。
“李凌、魏骥、郭延庆,还有你,魏骁!”
“有本事,你们也站起来,走两步啊!”
魏骁双手环抱,稳稳坐定:“不站不走,能奈我何?”
为了不让旁人看到自己走路的模样,魏骁今日,特意早起半个时辰。
天还没亮,他就到了弘文馆。
其余人一到,只能看见他盘腿端坐,镇定自若的模样。
要他起身,绝无可能!
几个好友也学他,坐在软垫上不挪窝:“不站!不走!”
“你能怎么样?过来把我们拽起来?”
“你有这个力气吗?小猪腿?”
“你怕是连走都走不过来吧?”
“你们……”
钟宝珠气得不行,又不敢乱动,只能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试图寻找能制住他们的东西。
就在这时,老太爷握住他的手,温声哄劝。
“宝珠,不气不气,爷爷扶着你,咱们慢慢走。”
“爷爷……”
钟宝珠眼珠一转,高高举起老太爷的手,大声宣布。
“大胆!老太傅在此,你们竟敢不起身行礼!”
不好,失算了。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这下子,不得不站起来了。
钟宝珠扬起小脸,狐假虎威,一个劲地催促。
“快点!起来行礼!不然我告诉苏学士,你们怠慢老太傅,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叫他罚你们扎马步!”
“好好好,这就起来,你别告状。”
众人连忙劝阻,双手撑在案上,双脚使劲在地上划拉。
“老太傅,您……您老别急,我们这就起来……给你行礼。”
风水轮流转。
这回轮到钟宝珠笑话他们了。
老太爷转过头,看了一眼双手叉腰,笑得正欢的钟宝珠,竟也惯着他,帮他撑腰。
“好,我不急,你们慢慢起来。”
“是。”
李凌、魏骥和郭延庆三个,跟毛毛虫似的,趴在案上,一个劲地扑腾,就是起不来。
温书仪没受罚,还好一些,扶着书案,就站起来了。
魏骁是练过的,他又能忍,一咬牙,一跺脚,也强撑着站起身来。
他抱拳俯身:“见过老太傅。”
“好好好。”老太爷笑着应道,“七殿下有礼了。”
魏骁不仅能站起来,还能抢在温书仪前面,迈开双腿,一步一步走上前。
钟宝珠见他过来,还以为他又要弄自己,连忙缩了缩脖子,捂住脑袋。
“魏骁,我爷爷还在这儿呢!你敢动我?”
“不敢。”
魏骁淡淡地应了一声,从他面前走过去,绕了一圈,从另一边扶住老太爷。
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老太爷,颤颤巍巍地朝讲席走去。
“爷爷,您慢点。”
“老太傅,当心脚下。”
忽然,老太爷脚下一滑,身形一震,按住两个人的手。
老人家惊恐道:“你们俩慢点!”
这两个少年,手和腿抖得比他这个七旬老人还厉害。
不像是他们扶他,倒像是他扶着他们。
“好了好了,爷爷扶不住你们……”
“爷爷不用你们扶,你们扶着自己就好。”
钟宝珠和魏骁不情不愿地把松开手:“好吧。”
最后,还是温书仪过来,稳稳当当地扶着老太爷,把他送到讲席上。
钟宝珠和魏骁,则若无其事地搂在一块儿,挪着小碎步,朝几个好友走去。
“看我们两个,一点事都没有。”
“不错,我也是跟着太子兄长练过的。”
“我没练过,我也没事,所以我比魏骁厉害。”
“钟宝珠,你在放什么小狗屁?”
几个好友皱起眉头,表情复杂。
“不是吧?这也要比?”
两个人齐声道:“当然要!”
“好好好,你们比。”
几个好友拿他们没办法,只好随他们去。
两个小冤家,拿对方当拐杖用,一步一步挪过来。
最后“啪叽”两下,跌坐在软垫上。
像两团黏糊糊的泥巴。
钟宝珠打开书袋,正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就看见昨晚元宝给他裁的宣纸。
对了,还有《认错书》没写。
他差点给忘了。
不过现在……
钟宝珠偷偷抬起头,看向讲席上。
爷爷在这儿,他不能太明目张胆。
他只能静待时机,等爷爷不在的时候,一举拿下!
钟宝珠这样想着,便转过头,看向魏骁。
用一种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小眼神。
“哼哼!”
魏骁不解,只是皱眉:“又‘哼哼’什么呢?跟小猪似的。”
钟宝珠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正巧这时,苏学士也到了。
他抱着书卷经文,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
一边跑,还一边喊。
“老太傅!我来迟了,路上有点事耽搁……”
话还没完,苏学士才跑到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