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72)
第30章 和爹谈心
一家人聚在钟宝珠房里,热热闹闹地用过晚饭。
天色渐晚。
一众仆从入内,将案上的残羹冷炙、杯盘碗碟,收拾齐整,送回膳房。
紧跟着,他们又送来洗手净面的热水,还有清口养胃的热茶。
一大家子,或坐在榻上,或围在案前,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钟宝珠吃饱喝足,也抱着毛毯,靠着软枕,跟没骨头似的,歪在榻上歇息。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家里人说着话。
“对啊。那个刘文修,可讨人厌了。他对十皇子就和蔼可亲,对我们就拉着张死人脸,好像我们欠他钱似的。”
大夫人一拍桌案:“可恶!”
钟大爷连忙劝慰:“气大伤身,不值当。”
“不光这样,他还经常对着我们叹气。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还要叹气,好像我们全都是小蠢蛋一样。”
荣夫人二拍桌案:“太可恶了!”
钟三爷也赶紧劝她:“好了好了,消消气。”
“不光是这两样,他还经常把我们的功课丢到地上,用脚踩过去。我的功课上,都有好几个黑脚印……”
这一回,他话都还没说完。
钟三爷倏地瞪大眼睛,三拍桌案:“简直可恶!”
众人又要去劝,可是还没开口,钟三爷就猛地站起身来。
“朝堂之争,宫闱之斗,怎么能带到弘文馆里来?怎么能牵连到你们这些小孩?”
“姓刘的,分明就是欺我钟家体面,欺我宝珠无人撑腰!简直是欺人太甚!”
“钟宝珠,你别怕,爹这就找他们去!”
钟三爷还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只是这回,不再是斥责了。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案上的摆件,就要出门。
走出去没两步,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又觉得摆件太轻,威力不足。
于是他折返回来,弯下腰,两只手握住案脚,要把整张书案给搬起来。
见此情形,众人自然是急急忙忙去拦。
“三弟,三弟,你冷静点!”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现在去刘府,打他一顿,只会落人话柄。”
“正是正是,刘家与我们素来不睦,你可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钟大爷与大夫人在劝,荣夫人反倒在旁边拍着手,呐喊助威。
“大哥、大嫂,你们别拦他,让他去!难得替我们宝珠出一次头!”
钟大爷与大夫人被气得哭笑不得,夫妻二人连声道。
“哎哟!三弟妹,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哪有你这样的?不帮忙拦着,还一个劲地赶他走。”
“爹,您老也不说句话?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您老再不发话,三弟都要扛着桌案,去刘府找人算账了!”
老太爷端坐榻上,笑呵呵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宝珠。
钟宝珠也朝爷爷笑了一下,随后喊了一声:“爹!”
钟三爷握着案脚,拽了半天,都没能把桌案扛起来。
他正色道:“宝珠,你也不用劝爹,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爹先礼后兵,先去找他理论,要是他死不悔改,就给他来上一下。”
“他也是文人,虽然年纪比爹小些,但是他个子矮,还没爹长得高。”
“真要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打得过爹……”
钟宝珠又道:“刘文修不在刘府里。”
钟三爷眉头一皱,回头看去:“你说什么?”
“他今晚住在弘文馆里。弘文馆有侍卫把守,爹你进不去。”
钟三爷动作一顿,随后双手一松,就把桌案放下了。
他甩了甩手:“这玩意重得很。”
钟宝珠故意问:“爹,你不去了?”
“不去了。”钟三爷道,“他在弘文馆里,爹怎么去?还没进门,就被侍卫抓起来了。”
“那就好。”
钟宝珠笑嘻嘻的,看着他说。
“爹,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
“我才说了三句话,你就急着要帮我出头。”
“你对我好好啊!”
他这么一说,家里人也都反应过来,跟着起哄。
“哟,还真是!”
“三弟,平日里瞧着你,对宝珠不冷不热的,时不时还要骂他两句,打他两下。”
“没想到,咱们这群人里,最在意宝珠的,反倒是你。”
“把我们三弟一个文官,逼得要抄家伙打人。”
“我们宝珠,还真是招人心疼哟。”
“那可不?我跟你们讲,有一回,宝珠烤橘子吃,没给他,就给他一堆橘子皮,他……”
一片揶揄声里,钟三爷回过神来,捂着半边老脸,回到位置上。
听见荣夫人要把自己的老底都掀了,钟三爷终于有些急了。
他抬起头,喊了一声:“好了好了!”
众人应声住口,却仍满脸好笑地看着他。
钟三爷看看他们,再看看钟宝珠,正色道:“我——”
“并非是为了宝珠!”
他清了清嗓子:“宝珠的功课做得不好,是一回事。”
“但若是有人,把宝珠的功课,放在地上踩。”
“那就是把我们整个钟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我……并非是为了宝珠,而是为了钟家,这才失礼了。”
钟三爷不太有底气地解释了一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宝珠的功课有什么好稀罕的?”
“东写一句,西写一句,写得没头没尾,乱七八糟的。”
“他自个儿都用功课团泥巴玩,怕什么被人踩?”
众人不语。
钟宝珠却不信,歪了歪脑袋,拖着长音道:“好——吧——”
“我知道了——”
“爹根本就不在意我——”
听见他这样说,钟三爷连忙又道:“爹也不是不在意你……”
“那就是在意咯!”
不等他反应过来,钟宝珠就举起双手,大声欢呼。
“爹在意我!爹心里有我!爹特别疼我!”
“爹为了我,不惜亲自上阵,要和刘文修打架!”
“爹,你真是个好爹!”
在这种小聪明上,钟三爷比不过钟宝珠。
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无奈应了。
“好好好,在意你,在意你,别喊了,喊得满府都知道了。”
钟宝珠笑起来,在小榻上打了个滚,直直地滚进老太爷怀里。
“爷爷,我爹嘴上骂我,其实心里很疼我噢。”
老太爷摸摸他的小脑袋:“知道了。”
紧跟着,钟宝珠又滚到钟寻身旁。
“哥!”
钟寻失笑:“哥听到了。”
“娘亲?大伯父?大伯母?”
钟宝珠好似一颗小泥丸,满屋子打滚。
又滚了一会儿,仆从便进来通报。
他们说,隔壁厢房里,浴桶、热水与炭盆,都已经预备好了,小公子随时可以过去沐浴。
直到这时,众人才把到处打滚的钟宝珠给扶起来。
“好了好了。宝珠,别再闹了,快去沐浴,等会儿水冷了。”
“好。”
钟宝珠坐在榻上,乖巧地应了一声。
钟寻问:“还能走吗?要不要哥背你过去?”
“不要。”钟宝珠一边摇头,一边摇摇手指。
他高深莫测道:“我要府里最心疼我的人,来背我。”
钟寻笑着道:“哥就很疼你啊。”
就在这时,钟三爷一掀衣摆,起身上前。
“寻哥儿,你别管了。他搁这儿点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