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11)
皇帝不敢置信地问:“夫子上课,你都没听讲吗?”
“时听时不听,听过的都忘了。”
“你……”
皇帝扶着额头,只觉得哭笑不得。
“那你的伴读……”
钟宝珠和李凌连忙往魏骁身后躲了躲。
魏骁也坐直起来,挡住他们两个。
“他们也不懂。”
“什么?!”
皇帝震惊。
苏学士见状不妙,赶忙就要请罪。
眼见着要牵连到夫子,几个少年也有点慌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就要给苏学士求情。
“回圣上,此事不怪苏学士,是我们……”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安乐王,忽然开了口。
“皇兄。”
“嗯?”
安乐王凑上前,挡在几个少年前面。
他笑眯眯的,仍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苏学士博古通今,学富五车。”
“皇兄当年,不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钦点他为弘文馆学士的吗?”
“此事应与苏学士无关,是这几个小的,刚从骊山猎场回来,玩心不定,还没收心罢了。”
这话一出,皇帝自然不能再问罪苏学士。
人是他亲自挑选的,他再大肆问罪,岂不是承认自己眼光不好?选错了人?
几个少年也连声附和:“是。”
“苏学士讲课讲得很好,是我们不好,没有认真听讲。”
“请圣上恕罪!我们回去,一定好好学。”
安乐王笑着,继续道:“既然这群小的没学会,皇兄又正好来了。”
“不如就请皇兄,给他们上一堂课,把他们不会的地方,都讲清楚。”
“臣弟向来喜好玩乐,不学无术,也没正经读过《春秋》。”
“今日也算是沾一沾他们的光,洗耳恭听皇兄教诲了。”
这几句话,更是拍马屁拍到了点上。
皇帝此来,本就是冲着魏骁来的。
若是再吵起来,也非他所愿。
安乐王请他讲课,既能叫他父子二人相处相处,也抬了皇帝一抬。
叫他在几个小的面前,显摆显摆。
皇帝自然高兴,面上怒意,一扫而空。
“好,朕给你们讲。”
只是苦了魏骁一行人。
他们本就不喜欢皇帝,如今还要在这儿听他讲课,实在是有些煎熬。
不过……
钟宝珠拽了拽魏骁的衣袖,温书仪握住李凌和郭延庆的手。
安乐王也回过头,又无奈又安抚地看了他们一眼。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暂且忍耐罢。
这还是皇帝头一回给他们讲课。
皇帝兴致勃勃,翻开苏学士留在案上的书册。
他讲了两句,几个少年胡乱听着,也胡乱点着头。
只有安乐王一边护着他们,一边捧皇帝的场。
“原来如此,皇兄高才。”
“臣弟从前只觉得《春秋》枯燥,语无伦次。”
“如今听皇兄一言,原来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
皇帝放下手里书册,抬头看向安乐王,话锋一转。
他故意道:“朕记得——”
“安乐王小的时候,是由先皇亲自带在身边教导的罢?”
话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安乐王满脸笑意一僵,很快又缓过神来。
他笑着,面上更添几分谄媚,点头应道:“是,皇兄还记得。”
皇帝问:“先皇将你带在身边,竟不曾为你讲读《春秋》?”
安乐王低下头:“臣弟惭愧,小时只爱玩乐,大了也是如此。”
“先皇只当臣是逗乐取笑的儿子,不当臣是继承大统的皇子。”
“先皇待臣,无甚要求。对圣上寄予厚望,以江山托付。”
“故此,臣弟是不学无术,一事无成。”
听见这话,皇帝面上更添了几分得意。
“原是如此。”
他笑着,又道:“犹记得当年,朕见你无拘无束,四处玩乐,很是羡慕。”
安乐王笑道:“臣弟愚笨不堪,只能在玩乐上下功夫了。”
皇帝淡淡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从前先皇养着你,如今朕也养着你便是了。”
“多谢皇兄!”安乐王忙不迭道,“臣弟一生,就仰仗皇兄了!”
“嗯。”
皇帝笑着,又看向魏骁。
魏骁与安乐王关系好。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安乐王是在强颜欢笑,伏低做小,故意讨皇帝欢心?
他看不过眼,一双手藏在衣袖里,紧紧地攥成拳头。
只是碍于皇帝在场,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而皇帝看着他,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出神。
他唤了一声:“阿骁。”
魏骁抬头:“父皇。”
皇帝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挥了挥。
“安乐王,你带着他们,暂且退下。朕与阿骁谈谈。”
“是。”
安乐王行了个礼,站起身来,朝几个少年使了个眼色。
他轻声道:“走罢。”
钟宝珠不放心,但也不能抗旨。
他最后握了一下魏骁的手,便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们,一块儿出去了。
安乐王与苏学士,把他们带到思齐殿外,几十步的地方。
几个少年躲在树下,挤在一块儿,伸长脖子,探出脑袋,担忧地朝里面张望。
魏骁可千万别和皇帝吵起来啊!
安乐王宽慰他们:“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几个少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继续盯着殿里。
扑通——扑通——
因为太过紧张,他们的心脏也跟着怦怦跳。
思齐殿内,却始终安安静静。
不多时,皇帝与魏骁,便出来了。
皇帝走在前面,魏骁跟在后面。
皇帝满脸释然,轻轻松松。
魏骁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皇帝的贴身侍从,快步上前,准备迎驾。
临走时,皇帝回过身,重重地拍了两下魏骁的肩膀。
皇帝太过用力,魏骁晃了两下,很快又站稳了。
“朕走了。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朕。”
“是。”魏骁抱拳,“恭送父皇。”
“好。”
——“圣上起驾!”
宫人高呼一声,安乐王赶忙上前随行。
魏骁抱拳行礼,苏学士也带着几个少年,俯身行礼。
皇帝就这样走了。
他一走,钟宝珠和几个好友,连忙迈开步子,小跑上前,围在魏骁身边。
众人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问。
“阿骁,怎么样?”
“圣上留你下来,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有骂你吧?没有打你吧?”
“没有。”魏骁摇头。
“那……”
“他只是对我说,父子没有隔夜仇。”
几个少年皱起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学士听见这话,脚步一转,默默退走,仍旧待在十来步开外的地方。
毕竟是皇帝家事。
七殿下愿意讲给他的好友听,是他们的事情。
他身为臣子,不该掺和。
一片沉默里。
钟宝珠握着魏骁的手,问:“所以,他真的是来找你求和的?”
魏骁淡淡道:“算不上求和,只是来告知我一声,他要和我讲和了。”
“这……”
“他说,魏昂和刘贵妃的事情,他也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钟宝珠不懂。
“他说,当年他做皇子的时候,先皇也偏宠安乐王和他的母亲,冷落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