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106)
钟宝珠在棚子里睡了一会儿,被喊醒之后,又爬上马车继续睡。
待马车停下,他们来到南台山脚下,他正好睡醒。
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是这样。
不管上午玩得有多累,睡一觉起来,马上就好。
钟宝珠跳下马车,欢呼一声,扑上前去,和几个好友凑在一块儿。
南台山不算高,不仅修了马车道,还修了石阶,直通山顶。
去年他们来时,不到一个下午就能爬上去。
几个少年扭了扭手腕脚踝,兴冲冲地就要往上跑。
就在这时,魏昭喊住他们,要他们把绑腿缠上。
虽说少年人体力好,但长久的行走,还是该护着些。
他们也没有推辞,席地坐下,就把布条缠在了小腿上。
钟宝珠不太会,拿着东西,看看四周:“元宝呢?”
钟寻与魏昭正要上前。
就在这时,魏骁转过头,拽过他手里的布条。
“腿伸过来。”
“多谢你,魏骁。”
魏骁起身,单膝蹲在他面前。
钟宝珠也不客气,一抬脚,就架在他的腿上。
两个人因为玉佩闹出来的不高兴,马上就消散了。
做好十足的准备,一行人终于开始上山。
几个少年迈开腿,“噌噌噌”地在前面跑。
钟寻与魏昭跟在后面,盯着他们。
再后边,便是一众侍从侍卫。
至于载着行李的马车,则需要绕到另一边的大路上,由车夫赶上山。
“快点快点!谁在后面,谁就是猪!”
“宝珠在后面,宝珠是‘小猪’。”
“胡说,我明明在前面。”
钟寻和魏昭在后面看着,好心提醒。
“好了,你们几个,别横冲直撞的。”
“这才刚开始,节省点体力,等会儿跑不动了,可没人抬你们上山。”
“知道了。”
几个少年齐齐应了一声,安分不过三息,马上又往前跑起来。
只是说话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走!”
魏骁迈开腿,一步跨过四五级石阶。
钟宝珠小嘴一翘,就开始使坏。
“我们把我哥和他哥远远地甩在后面,然后躲起来,吓他们一下。”
“宝珠,太子殿下是打过仗的将军,我们怎么可能……”
“但是我哥又没打过仗,太子殿下肯定会等他的。”
“你不怕被揍,你就躲起来。”
“你们不陪我一起,那我才不干呢。”
不到半个时辰,一群人一口气走到半山腰。
两个年纪小的,还有温书仪,实在是撑不住了。
他们又累又渴,坐在石阶上,要歇一会儿。
钟宝珠也坐下了。
他还不是很累,就是……
“脚疼!哥,我脚疼!”
钟寻了然,问:“是新鞋磨脚吧?”
“不是。”钟宝珠还嘴硬,“是我的‘新脚磨鞋’。”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好久的新鞋,他可不能承认是鞋不好。
钟寻轻笑一声,回过头,招呼元宝。
元宝会意,随即上前,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双旧鞋,放在钟宝珠面前。
钟宝珠有些惊讶:“元宝,你竟然这么细心?”
“哪儿啊?”元宝笑着道,“这是三爷叫小的带上的。”
“我爹?”
“是啊。三爷知道,小公子穿新衣着新鞋,走久了一定不舒坦,昨晚就叫小的备好了。”
“原来是这样。”钟宝珠蹬掉新鞋,弯下腰,把旧鞋套上。
“还有一套旧衣裳呢。小公子要不要也换上?”
“不要!”钟宝珠捂住衣领,“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更衣。”
“好,那小的就继续背着。”
“魏骁会偷看我的。”
魏骁抱着手,就站在他身后,抬头看一棵生出来的松树。
听见钟宝珠这样说,他马上回过头,用鞋面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你少胡说八道。”
“本来就是。”
钟宝珠换上旧鞋,喝了两口水,又翻出青梅,给他们吃。
他自个儿先吃了一颗,随后举起双手,把东西递到魏骁面前。
魏骁看见这东西,眼睛都瞪大了:“钟宝珠,你还是收了?!”
“什么呀?”钟宝珠皱起小脸,“这是我自己的。我跟她们说,我自个儿有,又不是骗她们的。”
原来如此。
魏骁缓了缓神,这才捻起青梅,尝了一颗。
稍作休整之后,一行人再次出发。
这一回,几个少年不似方才一般,有冲劲了。
反倒是钟寻和魏昭时不时追上来。
钟寻折了柳枝,魏昭掰了树枝。
只要一追上来,就用树枝轻轻地抽他们。
魏昭笑着道:“走啊!跑啊!怎么不跑了?一群小狗崽!”
钟寻也道:“不是说,要把我们远远地甩在后面,吓我们一跳吗?怎么不吓了?”
“哥!”钟宝珠捂着屁股,回过头,“你……”
“嗯?”钟寻挑了挑眉,神采飞扬。
“你你你……”钟宝珠大声控诉,“你一跟着太子殿下,就学坏了!”
“是吗?”
“对啊!你原本是多么温良恭俭,多么关爱弟弟的一个哥哥!可你现在竟然笑我,你还打我!”
钟寻轻笑,魏昭上前,替他赶走小狗。
“宝珠,你哥跟着我,这才叫‘学好’。”
“呜呜——”
钟宝珠捂着屁股,快步跑远了。
就这样,钟寻与魏昭,赶着六只小狗。
途中又歇了两回,一路走走停停,总算是在日落之前,抵达山顶。
时近傍晚,落日西沉。
山顶转冷,泛起淡淡云雾。
云雾本无色,被日光一照,便有了色彩。
红彤彤,黄澄澄,金灿灿。
众人站在南台寺门外,望着不远处,俱忘了来时的苦楚。
只是一片惊叹。
看完日落,天色马上暗了下去,山上也起了风。
一行人才回过神来,赶忙往寺里去。
他们的马车先上山,主持寺里庶务的慧心师父,也已经在大殿外等着了。
见他们过来,慧心师父双手合十,依次问好。
“太子殿下,钟大公子。”
两位兄长带着六个少年,也还了礼。
“慧心师父有礼。”
师父道:“今日乃上巳节,午后有不少香客上山。”
“孤知道。”魏昭颔首,“长平与她的女伴,定的也是今日上山。她们可平安到了?”
“公主与几位小姐,已然到了。”
太子殿下口中的“长平”,便是长平公主。
帝后育有二子一女,二子是魏昭与魏骁,这一女便是长平公主。
公主今年十八岁,是魏昭的皇妹,魏骁的皇姊。
皇后舍不得她,曾经放下话来,要留她到二十八岁,再招驸马。
所以公主尚未婚配,如今仍在与弘文馆相对的女学馆里,修习书画。
魏家三个兄弟,一早就知道,长平与她的几个女伴读,今日也要上山来玩儿。
只是他们走的路不同,他们用脚登山,公主坐马车上山。
所以魏昭昨日去看了她,又派了两队侍卫看护。
一到山上,自然还要问问她到了没。
听见师父说她到了,魏昭便放下心来。
“孤过一会儿再去看她。”
“是。”慧心师父颔首,又道,“今日寺里人多,厢房紧缺,只怕不能叫几位小公子,一人一间房了。”
“孤知道。此事你已事前说过,孤不会怪罪。”
魏昭探手,先一把握住钟寻的手腕,才回过头,对几个小的说:“没那么多房间,你们几个,各自挑人,一块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