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71)
“一只鸡能做几千几万碗鸡丝粥,供全都城的人喝!”
“连……连煮都不用煮!”
“我拎着一只小母鸡,去护城河里涮一涮,全城人再去河里挑水喝,就能和我吃上一样的鸡丝粥了!”
“我没吃饱!我要吃饭!”
“再不吃饭,我都要饿晕了!”
家里人见他闹起来,连忙上前,把钟三爷赶到一边,又开始哄他。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没人不让你吃饭,你爹跟你说着玩呢。”
“腿酸走不动了,那就把饭菜送到房里来吃,这有什么难的?”
“宝珠,快别闹了,饿了还撒泼打滚,等会儿更饿了。”
老太爷更是举起拐杖,照着钟三爷的腿,就给他来了一下。
“老三,哪有你这样的?不给自己儿子吃饭。”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快去正堂,装点饭菜过来,给宝珠吃。”
“爹,我才是他爹……”
“还不快去?!”
老太爷用拐杖顿地,连声催促。
钟三爷不好忤逆,只得答应了。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爹!”
“又怎么了?”钟三爷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钟宝珠举起手:“你叫他们,把正堂里的饭菜,全都送到我房里来!”
钟三爷震惊回头:“你多大的胃口啊?要吃这么多?你还真是头小猪崽啊?”
“不是!不是我一个人吃!”钟宝珠解释道,“爷爷和各位长辈还没吃饭呢,总不能叫他们都看着我吃。”
钟三爷松了口气:“算你还有点孝心。”
“那当然了。”钟宝珠翘起嘴角,“我可不像爹,那么迂腐,那么……”
“嗯?”
钟三爷皱眉看他。
钟宝珠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
家里人见这父子两个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拉架。
老太爷护着钟宝珠,荣夫人拽着钟三爷。
“好了好了,宝珠说的也没错。今晚就在他房里用饭。”
“三爷,走罢,我与你一同去正堂收拾饭菜。”
钟宝珠两只手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弯得像小月牙的眼睛。
见有人给自己撑腰,他马上又嘚瑟起来,躲在老太爷身后,朝钟三爷挥了挥手。
“爹,去吧去吧。”
“你这小鬼头,连我都指使上了?”
钟三爷不怒反笑,用手指了他一下。
没等上去揍他,就被荣夫人给拽走了。
就这样。
从钟府正堂,到钟宝珠的院子里。
两列侍从,提着食盒,捧着饭菜,鱼贯而入。
钟宝珠的房间不算大,小小一个,比较聚气。
一大家子挤在一块儿,施展不开,只好分成两处用饭。
钟宝珠和老太爷、钟寻,围坐在小榻上。
榻上支起一张桌案,案上摆着各色饭食。
怕钟宝珠手酸,拿不住筷子,老太爷还特意吩咐仆从,给他换了餐具。
一把长柄红木勺。
是钟宝珠更小的时候用过的。
钟宝珠左手扶碗,右手握勺,舀起半勺米饭,送到钟寻面前。
钟寻抬眼看见,当即会意,换了公筷,夹起一块剔了骨的鸡腿肉,放在他的饭上。
放好之后,钟宝珠却不动。
木勺仍旧摇摇晃晃地停在他面前。
钟寻略一思忖,又明白过来,换了公勺,舀起一勺汤汁,浇在他的饭上。
钟宝珠这才满意,把饭勺收回来,张大嘴巴,一口吃掉。
嚼嚼嚼。
像他这样手酸脚酸,但是备受宠爱的小孩,就是这样吃饭的。
剩下的人,钟大爷和大夫人、钟三爷和荣夫人,坐在另一边的桌案上,一同用饭。
这张桌案,原本是钟宝珠的书案。
不过上面东西不多,元宝日日都收拾。
平日里,钟宝珠自个儿也会在上面吃点心零食。
现在用来充当饭桌,倒也合情合理。
钟三爷一边吃饭,一边随手去翻钟宝珠的书册纸张。
钟宝珠扭头看见,连忙大声阻止:“爹!”
钟三爷不为所动,继续翻看:“怎么了?”
“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爹看看,怎么了?”
钟三爷随手翻开一册书,定睛一看,登时勃然大怒。
“钟宝珠,上回旬考又是丙等,回来怎么没说?”
“我……我忘了……”
“上上回还是丁等!你究竟是怎么考的?”
“我……我就是不会嘛……”
“你还在书上画乌龟?”
“那是王八,不是乌龟!”
对上钟三爷严肃的目光,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试图甩锅。
“而且……而且,那是魏骁画的,不是我画的。”
“胡说!这书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的名字!”
“我……我我我……”
钟宝珠实在是受不住了,大喊一声:“爷爷!”
“你看我爹啊!我都这样了,他还要教训我!”
“我还在吃饭呢,被他骂几句,我都吃不下了!”
老太爷连忙沉下脸,喝止道:“老三,用饭不教子。”
“是。”
荣夫人也在桌案底下,踹了他几脚:“把宝珠骂得肚子疼,不还是你去请大夫?”
“是——”
钟三爷拖着长音,应了一声,把书册放下。
他转回头,正准备专心吃饭,忽然又看见案上那盆鸡汤。
两只养了半年的老母鸡,放血褪毛,清理干净,也不砍开,完完整整地放进砂锅里,加上红枣枸杞,小火慢炖。
很是滋补,适合在冬春之交食用。
他们既然分作两处吃饭,两只鸡也就是一处一只。
不过,他们案上的这只鸡——
两条鸡腿、两根鸡翅,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圆滚滚的鸡身子,还留在盆里!
钟三爷皱着眉,抬起头,就看见钟宝珠坐在榻上,左手鸡腿,右手鸡翅,一边一口,吃得正香。
“谁给他的?他不是才吃了两个鸡腿吗?怎么又吃上了?谁家的鸡长三条腿啊?”
大夫人与荣夫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给的,怎么了?有异议?”
“这……”
钟三爷哽住,说不出话来。
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们就惯着他吧。”
大夫人道:“宝珠伤了手和腿,不得多吃点鸡腿鸡翅补补?”
钟三爷无奈道:“他伤的是胳膊,又不是翅膀,吃鸡翅能补什么?”
荣夫人也道:“照你这么说,宝珠伤的是人腿,不是鸡腿,还得弄条人腿给他补?”
“这……”
钟三爷实在是说不过她们,再次哽住。
钟大爷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夹了一块鸡胸肉,放进他碗里。
“三弟,吃罢。你这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一大家子都宠着钟宝珠,他们能怎么办呢?
只能跟着一起宠了。
另一边,钟宝珠坐在小榻上,把鸡腿肉剔下来,浇上汤汁,分成两份。
一份给老太爷和钟寻吃,一份给钟大爷、大夫人和荣夫人吃。
唯独钟三爷没有。
一瞬间,家里人纷纷夸奖钟宝珠。
就连钟大爷也临阵倒戈:“宝珠是个好孩子,有孝心。”
钟宝珠拿着光秃秃的鸡骨头,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就算他偷吃点心,扰乱课堂,装病骗人,陷害长辈,那又怎么样?
他照样是家里最最最受宠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