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48)
他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刘文修便踩了一脚他的功课,扬长而去。
又下一刻,钟宝珠和魏骁率先反应过来。
“刘学士!”
“刘文修!”
前面那声是钟宝珠喊的,后面那声连名带姓的,自然是魏骁喊的。
两个人拍案而起,刘文修回过头,又变回了方才那样温文尔雅的模样。
“七殿下、钟小公子,何事?”
“你……”钟宝珠指着他的脚,“你踩到温书仪的功课了!”
魏骁正色道:“纵使他的题目解得不对,你也不该如此羞辱他!”
“是吗?”刘文修面上一惊,连忙回过头,“哎哟,还真踩着了,我当温公子已经接过去了呢。”
他弯下腰,把地上那张轻飘飘的纸捡起来,轻轻掸了掸,递还给温书仪。
他面不改色,神色坦荡,仿佛这只是一场误会。
仿佛温书仪方才看见的轻蔑神色是假的。
仿佛钟宝珠与魏骁方才的帮忙出头也是假的。
就是温书仪没接好,他不当心踩到了而已。
他是学士,是夫子,怎么会故意羞辱学生?
刘文修最后道:“温公子,夫子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不不不。”温书仪连忙摆手,“是我自己不当心,与夫子无关。”
他接过纸张,几乎怀疑,自己方才是看错了,不过……
温书仪又问:“敢问夫子,方才为何叹气?这道题,我解的何处不对?”
不等他把话说完,刘文修就像是没听见一般,转身就走。
温书仪一哽,拿着功课的手紧了紧。
钟宝珠还想再喊,帮他把人喊回来,却被魏骁按住了手。
“你信不信——”魏骁低声道,“你再喊他,他再转过来,还是那副和气模样?”
“那不是正好?”
“话说得漂亮,事做得恶心。他故意的。”
不管是叹气,还是踩功课,又或是假装没听见温书仪说话。
全是刘文修故意的。
夫子看他们解不出题,叹一口气,很寻常。
夫子没拿稳功课,踩了一脚,也很寻常。
夫子没听见他们喊,转身离开,更是寻常。
旁人挑不出错来。
倘若他们不依不饶,说他羞辱温书仪,根本就站不住脚。
闹大了,也不过是刘文修做出一副迁就他们的姿态,行礼道歉。
还容易被说小题大做,叫人觉得是他们咄咄逼人,刘文修受了委屈。
心里总是不舒坦。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只好忍了下来,和魏骁一起,坐回位置上。
他就说,魏昂的舅舅,怎么可能是好人?!
另一边,刘文修走到魏昂身边,拿起他的功课,看了一眼。
他低声问:“这下可解气了?”
魏昂扬起下巴:“还不够。”
“好。”刘文修轻笑一声,摸摸他的脑袋。
看完魏昂的功课,刘文修便让他们散了。
一下课,几个好友就围到温书仪身旁,轻声宽慰。
“温书仪,你别放在心上。魏昂那边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
“就是,你也别觉得你写错了,你肯定写对了,是他压根就没仔细看。”
“对不起,书仪,是我连累你了。”钟宝珠拉住他的手,“要不是我惹了十皇子,你也不会被他们……”
“不怪你,不关你的事。”温书仪也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那就好。”
“我就是想知道,我解的这道题,到底哪里解错了。”
“给我看看。”
钟宝珠拿过他的功课,几个好友挤在他身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
“唔……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啊。”
“我也觉得,写得特别好!”
“不是?你们都看得懂啊?我怎么看不懂?”
“可是……”温书仪迟疑道。
“别管他了。我看他就是半吊子,看不懂你写的东西,只会‘唉唉唉’,跟水牛似的。”
钟宝珠拍着胸脯道:“功课的事情不用急,我再带你去找我哥,让他给你看。”
“好。”温书仪笑着点点头。
钟宝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一皱,反应过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好啊!温书仪,你也学坏了!”
“跟你学的啊。”
第22章 逃课
在弘文馆里教学的夫子,一般分为两种。
一是,在朝中任职多年,能力出众,德才兼备的官员。
比如骠骑大将军,比如从前教导他们算学的工部杜尚书。
他们有本职在身,公务繁忙,所以不常过来。
二是,在朝中并无官职,由圣上御旨钦点的学士。
比如苏学士。
他是进士出身,博古通今,出口成章,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官。
后来遭奸人陷害,卷入党争,被崔学官保举到弘文馆,整理藏书。
清白之后,却对仕途经济心灰意冷,情愿留在弘文馆,和这群十来岁的少年打交道。
十几年来,一步步当上学士。
还比如……
忽然出现的刘文修,刘学士。
他是刘贵妃的弟弟,也是进士出身。
和钟宝珠的兄长钟寻,还是同年科考的。
不过,钟寻是十八岁中状元,他是二十来岁中二甲。
虽然也不错,但真要比起来,还是钟寻厉害得多。
所以这一局,钟宝珠完胜!
刘文修这些年一直在太府寺当值,又清闲,又有油水,是刘贵妃特意替他求的。
不知怎的,圣上一道御旨,竟把他调来了弘文馆。
钟宝珠说,这一定是他们故意的。
几个好友也纷纷赞同。
上回魏昂在他们这里吃了瘪,就去找他的贵妃娘亲和进士舅舅告状。
三个人一合计,就想出这条毒计,把刘文修塞进弘文馆,做他们的夫子。
又能照看魏昂,又能欺压他们,替魏昂出气。
圣上那边,估计是刚回绝了魏昂要钟宝珠做伴读的请求,为了哄哄宠妃和小儿子,大手一挥,便答应了。
他答应得轻巧,却苦了钟宝珠一行人。
刘文修不做坏事恶事,专做一些膈应人的小事。
上课不好好上,光念《九章算术》。
念一段,停一下,问他们是什么意思,听懂了没有。
不论他们答对答错,他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们,叹一口气。
书念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自己做题。
不论他们做对做错,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们,再叹一口气。
仿佛他们多笨似的。
至于什么,故意出难题给他们做、在其他夫子面前说他们不服管教、假意没拿稳功课,丢到地上让他们捡,更是家常便饭。
每当这个时候,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就抱着手,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钟宝珠一行人,年纪小,心眼大。
一开始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自己玩自己的。
但是日子久了,心里也是烦得不行。
有好几回,衣袖都撩起来了,就想上去揍他一顿。
*
这日清晨。
李凌提着书袋,兴冲冲地走进思齐殿。
“兄弟们!好消息!”
他脚步一顿,只见五个好友挤在一张书案前,脑袋凑在一块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几个人也抬起头。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魏骁问:“刘文修走了?”
“没那么好。”李凌走进来,“是我一个人的好消息。”
“什么?”
“我要补的功课,不是翻到八千多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