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89)
怕什么?
反正前几日,大将军罚他们扎马步,罚出来的酸痛,早已经痊愈了。
药膏还有剩,还可以再抹几回。
捉弄刘文修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只此一回。
*
另一头。
刘文修怒气冲冲地离了思齐殿,就原路折返,要去找宫人问罪。
他在来之前,分明问过几个宫人。
他们都说,今日老太傅确实没来。
他才会一时得意忘形,强闯思齐殿。
没想到,老太傅没来,姓杜的来了!
一个钟老太傅,一个小杜夫子。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走了,一个又来。
简直就是……故意来让他出丑的!
刘文修不敢对着他们撒气,就只能去找几个宫人。
可是,在弘文馆里当差的宫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
他在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和他说话时,是在扫地擦桌。
他一走,这些宫人干完活儿,自然各自散去。
怎么会在原处等他?
等刘文修凭着记忆赶回去,要兴师问罪的时候,几个宫人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一不记得他们的脸,二不认得他们的声音,要如何问罪?
况且那时,刘文修问的是,今日钟老太傅来没来。
又不是,今日有没有新夫子来讲课。
几个宫人回答的,确实也没错。
弘文馆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头伺候的宫人,也是识文断字,略有头脸的。
此事若传扬出去,着实难堪。
刘文修站在廊前,慢慢冷静下来。
那时在思齐殿里,杜蕴说,要将此事禀报圣上。
料想他应该是随口一说,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特意去告状。
他不能兴师动众,再把事情闹大,只当做无事发生,蒙混过去就是了。
不过……
刘文修面色一沉。
那两个在他住所外讲话、故意把消息传进他耳里的宫人,一定有问题!
他还记得这两个宫人的姓氏。
一个是“卫公公”,一个是“小朱公公”。
“魏”与“卫”虽同音,但前者毕竟是国姓,所以刘文修没有太多迟疑,就认定是后者。
不能把事情闹大,也不能对皇子出手,他教训两个宫人,总可以吧?
刘文修这样想着,握紧拳头,重重地捶了一下廊柱,转身便走。
今日不把这两个宫人抓出来,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走下石阶,大步朝宫人居所走去。
*
思齐殿里。
小杜夫子到底是心软,也不知道几个少年的脾性。
只罚他们扎了一刻钟的马步,就叫他们回来了。
几个少年知恩图报,也不是那种得寸进尺的人。
看在他方才怒斥刘文修的份上,几个人见好就收,不讲小话,也不传纸条了。
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都双手交叠,放在书案上,认真听讲。
小杜夫子也很满意。
一晃眼。
日头高挂,时近正午。
小杜夫子在上面讲题。
几个少年坐在下面,或撑着头,或打哈欠,或捂着肚子。
他们现在是又饿又困又累。
小杜夫子道:“各位小公子,再撑一会儿。这是最后一题了,讲完这题就下课。”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多谢夫子。”
钟宝珠一只手撑着头,歪歪地靠在书案上。
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坐得最舒服的姿势了。
要是他爷爷或者苏学士在这儿,他早就趴下去睡大觉了。
就在他放空目光,神游天外的时候,忽然,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钟宝珠一激灵,回头看去。
李凌就坐在他身后,往外使了个眼色:“宝珠。”
“嗯?”
钟宝珠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又是一激灵。
如今春日渐近,东风不寒。
自从刘文修一把推开殿门,闯进来之后,小杜夫子就没让人再把殿门关上。
而此时,刘文修再次出现在门外。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面色铁青,目光憎恶,注视着殿里。
像一具尸体,又像一个前来索命的恶鬼。
钟宝珠被他吓了一跳,捂着心口,赶紧去喊魏骁:“噗呲噗呲——”
魏骁早已经看见了,也不害怕,只是转过头,朝钟宝珠使了个眼色,叫他安心。
钟宝珠小声问:“他又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报复……”
话还没完,小杜夫子便敲了一下案上铜钟,宣布下课。
几个少年只得站起身来,俯身行礼。
“多谢夫子赐教,学生等不胜感激。”
钟宝珠一边行礼,一边悄悄抬头,偷偷看去。
只见小杜夫子收拾好书卷,起身就要离开。
他一转头,也看见了立在门外的刘文修。
于是他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刘学士,怎么又来了?还有何事?”
刘文修深吸两口气,极力忍耐着,答道:“杜学士,我来寻十殿下。”
“原来如此。”小杜夫子颔首,“快进去罢,十殿下正盼着你呢。”
“是。”
两个人错身而过。
临走时,小杜夫子还回过头,看向钟宝珠一行人。
“几个小鬼头,还不去用饭?方才不是就饿得揉肚子了吗?”
他自然是有意的,提醒他们该走了。
今日已经叫刘文修出了丑,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
几个少年明白他的意思,七嘴八舌地答应着。
“是,多谢夫子关怀,我们这就去。”
“请夫子先行,我们还要收拾书袋。”
“快快快,温书仪,你快点。”
小杜夫子见他们正收拾着,也没有多想,转身便要离去。
今早来弘文馆时,苏学士邀他中午一块儿用饭,现在也是时候过去了。
几个少年一边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又时不时朝殿外瞧上一眼。
收拾了一会儿,见小杜夫子走了,便把书册书袋全部丢下,围在魏骁的书案旁。
因为魏骁的位置,和十皇子魏昂的座位离得最近。
在这里,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刘文修和魏昂在做什么。
他们可不是什么以直报怨的大好人,他们是落井下石的小坏人。
能看刘文修的笑话,为什么不看?
钟宝珠走在最前面,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脚下一个踉跄,径直扑上前去,栽进魏骁怀里。
魏骁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钟宝珠没管他,刚一坐稳,就转头看向魏昂那边。
他一边看,一边还伸出手,乱动魏骁的东西,以作掩饰。
“魏骁,你怎么这么慢?我来帮你收拾。”
魏骁皱起眉头,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握住他作乱的双手。
别乱动了,越收拾越乱。
就这样,钟宝珠坐在魏骁怀里。
几个好友,除了温书仪,都围在书案旁。
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坐等看戏。
只见刘文修进了门,来到魏昂面前。
大抵是嫌他今日丢了脸,魏昂对刘文修,没有什么好脸色。
看见他来,甚至把脸扭了过去。
刘文修走上前,温言细语地哄了两句,魏昂才稍稍缓了脸色,把头转回来。
甥舅二人也不傻,知道钟宝珠和魏骁他们在偷听偷看,对视一眼,便压低了声音说话。
魏昂问:“舅舅去而复返,只怕不是专程来哄我的吧?”
“是。”刘文修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舅舅有事要求你。”
两个人起身要走。
钟宝珠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魏骁拦腰抱住。
“傻蛋,太明显了。”
“那……”
“走。”
魏骁搂着他,站起身来。
刘文修和魏昂从思齐殿正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