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91)
他说完了。
就那么低着头,安静的等着。
等了很久,窗外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分。下一秒,埃安希握着他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猛地收紧。
洛维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整只虫被往前一带,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埃安希的胸口。
他下意识抬起头。
对上埃安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温和,没有笑意,没有平时那种软得让虫心化的光。
只有一片沉沉的暗色,压得他喘不过气。
洛维斯的呼吸猛地一滞。
埃安希就这么看着他,洛维斯被盯得不自在的紧,不知熬了多久,才听埃安希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每个字都结了冰。
“老师。”
“你说什么?”
洛维斯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
“我……我就是说……”
“说什么?”
埃安希追问,洛维斯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见埃安希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红,是眼尾那一点,浅浅的,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几乎不明显。可洛维斯依旧看出来了。他就那么看着那一点红,心跳漏了一拍。
“老师。”
埃安希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有更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洛维斯愣住了。
下意识分析这个问题,等了多久?
等什么?他是不是听错了?
等他那些话吗?等他说的那些“雌侍也行”“雌奴也可以”的胡话吗?
那有什么好等的。
洛维斯想不明白,于是就那么愣在那儿,被埃安希握着手,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盯着,大脑一片空白。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心疼,还带着点洛维斯看不懂的东西。
埃安希凑近了一些,洛维斯的眼睛随之瞪大。
然后他开口了。
“雌侍不可以。”
五个字,轻轻的,却像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洛维斯心里。
洛维斯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埃安希的眼睛。
果然。
雌侍不行吗?
那……那雌奴呢?
洛维斯低着头,盯着地面,睫毛抖得厉害。
然后他听见埃安希又开口了。
“雌奴也不可以。”
洛维斯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
他闭了闭眼。
雌奴也不行,那不就等于什么都不行。
他就知道,他这样的破烂货,怎么配得上S级的阁下。那些话,那些奢望,那些“只要能每天看见他就行”的念头——
都是做梦。
梦该醒了。
洛维斯深吸一口气,只是依旧没把手抽回来。
他安慰自己,毕竟他跟阁下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当个乐子总可以……
“做乐子也不行。”
……到底要怎样……
洛维斯觉得自己仿佛被凌迟一般,呼吸都变得沉闷,胸口像塞了块石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他还能做什么?
洛维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老师,你做我的雌君吧。”
食堂安静了一瞬。
不算那种彻底的死寂,但依旧让洛维斯心惊。周围的说话声还在,碗筷碰撞声还在,脚步声响着。可那些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了一层,闷闷的,远远的,飘不进来。
洛维斯知道,从一开始,从他被埃安希牵着走进这间食堂的那一刻起,那些目光就没离开过他们。
那些虫在看他,也在看埃安希。
在看那只S级的阁下,怎么握着一个精神海破碎的老教授的手,怎么带着他点单,怎么在他耳边说话,怎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现在那些目光更烫了。
因为埃安希那句话没有刻意压低。
“老师,你做我的雌君吧。”
雌君。
不是雌侍,不是雌奴,是雌君。
是那个可以站在雄虫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在所有雌虫里排第一的位置。
洛维斯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
他愣在那儿,张着嘴,盯着埃安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盯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那里面那层暗色已经散了,又变回平时那种温和的、柔软的、让他心化的光。
可他现在顾不上心化了。
他只觉得脑子不够用。
雌君?
他?
洛维斯?
“……不不不不不——”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那声音又飘又抖,一开口就是一串“不”,跟卡壳了似的。
他再次连连摆手,那只没被握着的手缩在胸前再次晃出残影。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为什么不行?”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轻轻的,在沉闷的环境里清晰的滚进洛维斯的耳中。
洛维斯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不行?
这还用问吗?
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我不行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又急又飘,带着点语无伦次的慌乱。
“我没有钱,三百二十万不够的,也没有身份,就是个挂名教授,徒有虚名,那些世家出来的雌虫,随便一个都比我强。”
“我年纪还比您大那么多——”
他说着,声音更急了,像是在认真地劝埃安希,劝他这个学生别犯傻。
“您才多大?二十一?二十二?我都四十岁了,我比您大近二十岁,您知不知道二十岁是什么概念?”
“等您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六十了,老得走不动了,您带着我出去,别虫还以为我是您雌父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好笑,可那笑还没出来,眼眶就先酸了。
他顿了顿,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继续说:
“还有——”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低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还是个废物。”
“精神海碎了,七年了,一点好转都没有。”
“我连记忆都是乱的,有时候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有时候十几年前的事反倒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论文,那些研究,那些以前会的东西——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教不了课,做不了研究,连写个报告都要比别虫多花三倍的时间。”
“您……您要这样的雌君干什么呢?”
他说完了。
就那么低着头,盯着地面,不敢看埃安希。
那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从精神海碎掉的那天起,从那些曾经的学生用怜悯的目光看他的那天起,从他再也不能使用精神力,只能板书授课那天起——就憋着了。
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说出来之后,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一点。
又觉得更难受了。
因为说出来也没用。
那些都是事实。
他就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破烂货。
埃安希怎么可能会要?
刚才那些话……“雌君”……阁下可能只是看他可怜,阁下只是太小了,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洛维斯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手抽回来。
可他抽不动。
埃安希握着他的那只手死紧,紧到攥的骨头发疼。
他抬起头。
再次对上埃安希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那里面还是温和的,软软的,那点看不懂的光,依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