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76)
玻璃前面还站着一只虫。
默里斯。
一身笔挺军装,肩背笔直,肩章上的银色流苏垂下来,如水随动作淌动。浅金色的头发从额前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琥珀色的眼。
那双眼睛也望着窗外,但跟以斯拉不一样,以斯拉在神游,他的目光却有焦点。毕竟政敌在场,他何敢松懈。
默里斯想不通。
以斯拉为什么会来?
帝国庆典在即,六皇子手里的事堆成山,哪一件不比来预备校看一场训练更紧要?
他当然听说过第七军的统领少将在这所学校看中了一个苗子。消息传了有一阵了,不算什么秘密。军部每年都从预备校挑虫,今年挑中了,明年报上来,走个流程就是了。
可那只是一位少将的事。
值得堂堂六皇子亲自跑一趟?
默里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用余光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
以斯拉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里,指尖垂着。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疲态,也看不出期待,甚至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这儿。
默里斯把目光收回去。
三皇子不敢来。
这话说出来不好听,可事实就是这样。如今的六皇子势大,大到连三皇子那种性子,都要掂量掂量亲自见自己这个弟弟的后果。
所以才让他来。
探消息。试口风。看看这位六殿下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沉默如水淌在两虫中间。
直到门口吱呀一声,沈辞推看门,还未迈近一步,身后先探出一个脑袋。
——艾文尔。
沈辞不是能管得了孩子的性格,这小虫子从沈辞走出教学楼后就一直跟着他,怎么赶都赶不回去。
“沈辞,你要去哪?”
“我也想去……你就让我跟着呗,我也不想上课……”
“我保证不乱说话,你就带我一起去嘛,我也想见见六皇子……”
缠了他一路,沈辞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缠着妈妈要去公司时的样子。
宠大的小孩不好养,天多高地多厚,对他们而言没一点概念,沈辞头一次如此真切的体会到,当年他的妈妈带他究竟有多不容易。
赶不回去,就只能由着他来了。反正是雄虫,估摸着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沈辞站在门口时还得整理下自己的心情,不止是因为六皇子,还有默里斯。
那个名字跟以斯拉绑在一起,从维恩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躲不过了。
沈辞的手从门把上抬起来,落在艾文尔肩膀上,五指收紧,把那颗脑袋按回自己身后。
然后他转过身,迈步走了进去。
最先闯入他视线的是那个站立在窗前的背影,怪他实在太高大,身形颀长挺拔,往那儿一站,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默里斯。
沈辞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在。
他的步子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默里斯闻声率先转过身来。
琥珀色的眸子在沈辞脸上落了一瞬,带着军雌特有的锐利将沈辞快速打量了一番。
沈辞与他对视了不到半秒,然后垂下了眼睫。
他现在顶着的是自己的脸,前世的眉眼轮廓,跟那个骚扰过默里斯的F级废物没有半点相似。
应当认不出来吧。
沈辞这么想着,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蜷起。
默里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到他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艾文尔身上。
然后那目光收回来。
默里斯开口,声音冷硬又干脆:
“你们应当是走错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辞和艾文尔的制服上扫了一下。
“这里……”
“辞老师。”
一道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打断了默里斯的话。
同样不带感情的语调,以斯拉的声音却像冬天的风裹着细雪,落在耳朵里时都带着凉意。
沈辞偏过头。
以斯拉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偏了偏头,银灰色的眸子穿过昏暗的光线,轻落在沈辞脸上。平静得跟上次在家里见面时没任何区别。
“辞老师。”
以斯拉又叫了一声。
语气还是那么淡,可这次沈辞听出来了。不是询问,是确认。
是在告诉默里斯,这只虫我认识,是我请来的。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以斯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慌忽的稳了几分。
以斯拉现在这个样子,沈辞完全无法把他和传闻中的那个六皇子联系起来。
但他还是喊道 : “六殿下。”
以斯拉应了一声,浅浅的“嗯”。默里斯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
这次比刚才久。
琥珀色的眸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沈辞没躲。
这个时候最不能输气势,他就站在原地,脸上纹丝不动,由他看。
艾文尔从他肩膀后面又探出一点,浅棕色的眼睛在以斯拉和默里斯之间转来转去,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然后他很小声很小声地,凑到沈辞耳边说了一句:
“沈辞,那个白眼睛的好好看。”
沈辞:“……”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手从身侧抬起来,不动声色地把艾文尔的脑袋又按回了自己身后。可没用,艾文尔再探出头时,半个肩膀都露出来了。
以斯拉也看见了他。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从沈辞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张挂着浅笑看上。
然后——
停了。锁住那张脸,就再没动。
“辞老师……”
默里斯在这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沈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对上默里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眯着眼睛像是在回想什么。
沈辞的心跳又快起来。
不会吧?
认出来了?
不可能吧。沈辞想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原主的雌父站在面前都不可能认得出,何况这个默里斯?可听着对方这个语气——
“是那位——”
默里斯顿了顿,眉头微微拧起来一点,像是在组织措辞。
“写《残茧》的辞老师吗?”
沈辞那口气一下子松了,送得太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幸好。
幸好认出来的是这个身份。
他点了点头。
就那么点了一下,轻轻的,跟平时说话一样淡。
“嗯。”
默里斯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讶,还有几分恍然。
“竟然是辞老师。”
他说,声音听起来还是一贯的冷硬,可最后那个称呼语调往下沉着,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往沈辞这边走了两步。
下一秒,他的脚步停住了。
一股香气从沈辞身上传过来,还未近身,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感知里。
冷冽凛然的雪松香。浓烈且蛮横,裹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偏执从沈辞身上传过来,生生让默里斯止了步。
那是尤斯利的信息素,缠在沈辞身上,浓的化不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收拢
雪松。
带着风雪过境后独有的清苦。
不是味道本身刺鼻,是那股香气实在太浓了。
雌虫信息素。交配期间释放的,带有极强的附着性,会渗进雄虫的皮肤里、血液里、骨骼里,几天都散不掉。
雄虫感知不到。
等级再高的雄虫,对这种残留信息素也是迟钝的。
他们闻不到那股附着在皮肤上的香气,感觉不到那些被刻意留下的标记,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颈侧、锁骨、手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另一只虫的信息素腌透了。
可雌虫闻得到。
同为雌虫,这种信息素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尊于领地的猛兽,对着所有同类亮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