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16)
“你怀里那个——可是只雄虫。”
他的目光落在洛维斯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那眼神太复杂,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看什么可以随意摆弄的物件。
“你知道雄虫在荒星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没等洛维斯回答,他自己就答了。
“宝物。”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让洛维斯抱着那崽子的胳膊又紧了一分。
“而且是可以被命名的宝物。”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几分。
“没有身份,没有亲虫,没有虫知道他从哪来,要到哪去。这种雄虫崽子,你知道在外头值多少钱吗?”
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
“这个数。”
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你懂的吧”那种意味。
“那些有头有脸,那些有权有势的雌虫,哪个不想养一只从小养大的雄虫?”
“从小养大,感情深,听话,乖巧——”
他拉长了尾音,目光在洛维斯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转了一圈,继续道。
“长大了,给口吃的就能哄住。让往东不敢往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外面那些眼高于顶的阁下们,可好伺候多了。”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再度向洛维斯逼近。
“而且——”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在沙暴的呼啸声中几乎听不清。
“您也是雌虫,您应该懂。”
“这种从小养大的崽子,等他长大了,您以为他还会记得您吗?”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雄虫都这样的。今天您对他好,明天遇见更好的,转头就把您忘了。您护着他,疼着他,等他翅膀硬了,拍拍屁股就走,连个眼神都不会多给您。”
“可如果您跟我们走——”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就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循循善诱,又像是图穷匕见。
“您跟我们走,我们一起养他。白天晚上见到的都是您。等他长大了,就只听您的话,只认您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洛维斯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让虫发毛。
“您想想看。”
“等他长成那种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的小阁下。您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您让他跪下,他就乖乖跪着。您让他——”
“闭嘴!!”
洛维斯再听不下去,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烧着一团火。眼眶泛着红,青筋从额头一路暴起到脖子根,埃安希从来没见过老师这么生气的样子。
他死死盯着那只虫,抱着怀里那小崽子的手臂箍得更紧,紧得那小崽子不舒服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哼。
可他顾不上。
他就那么瞪着那只虫,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又低又哑,却每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刃: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就撕碎你。”
第一百零一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二十四)
那军官嘴角一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洛维斯那张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那军官盯着他那因为抱紧崽子而青筋暴起的手臂——
没动。
一步都没往前迈。
身后那群穿着制服的虫都静止在原地,气氛瞬间僵了下来。
乌泱泱的一圈,就那么站着。风从荒原上刮过,卷起漫天黄沙,打在那些制服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可没有一只虫敢靠近。没有一只虫往前冲。甚至没有一只虫开口。
整支军队与洛维斯对峙着。
埃安希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懂。
不懂那些虫为什么不动。
明明他们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把老师围得水泄不通。明明老师只有一只虫,怀里还抱着他这个他,腾不出手,跑不掉,看上去一推就倒。
为什么不动?为什么只是站着?
然后他看见那军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却让埃安希看出了点什么。那是怕。
那军官怕老师。
不只是那军官,身后那些虫,那些穿着制服、全副武装的虫,全都怕老师。
他们站在那儿,包围着洛维斯,却谁也不敢往前迈那一步。
因为那是S级雌虫。
S级,这两个字在虫族世界里,分量重得能压死虫。
级本身就是一道鸿沟,不是简单的能用数量填平的鸿沟。S级雌虫往那儿一站,哪怕不动手,光是那股精神力场压下来,就能让低等级的虫腿软。
而洛维斯不只是S级,他还是研究精神领域的教授。
是那种能把精神力玩出花来、能把比自己高半级的虫都按在地上摩擦的“王虫”。
那些军官,那些穿着制服的虫,哪个不知道洛维斯的名字?
精神领域权威,帝国研究院终身荣誉教授,曾带队在边境星域进行过十七次高危采样,遭遇过六次星际海盗袭击,三次异兽潮。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手底下带出来的研究生,现在在各大学院、研究院、军部身居高位的,一抓一大把,每一个都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血的狠角色。
谁敢真的得罪?
可事已至此。
那军官脑子里飞速转过这个念头。私卖雄虫的事儿,他已经掺和进了。今天若是真放洛维斯回去,明天这事儿就得捅到雄保会去。到时候别说官位,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抢。
必须抢。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他脸上的肌肉就绷紧了。他抬起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张开——
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那是手势。
包围的群虫看见这个手势的瞬间,就像是集体被点了一把火一般,场面瞬间失控,虫潮涌动,从四面八方扑上去,那些制服在昏黑的天空下挤成一团,像潮水,像能把任何活物撕碎。
这军队一支私兵。不是正统军雌不为帝国效力,也不为荣誉而战,甚至不用遵守任何战场上的规矩。
他们只认钱,被逼到这个份上,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谁都知道要拼命,自这一刻起,这场围杀的结局就只有三种。
要么洛维斯首级落地,要么主动交出埃安希,要么——只身杀出这片无边荒漠。
那道白色的身影被瞬间吞没,埃安希甚至来不及去看老师一眼,便在虫潮中失了他的方位。
“老师——!!不要!”他彻底慌了。
哪怕知道这是梦,哪怕知道自己根本碰不到老师,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向着虫潮扒去。
“轰——!”
如浪般的军队顷刻间被掀飞,以洛维斯为中心的那片区域,沙尘暴起,彻底炸开。
飞沙铺天盖地地往四面八方涌去,整片荒原都在为苏醒的王虫震颤。
黄沙漫天的瞬间,埃安希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只感觉有东西从身侧呼啸而过。
不是风,是那些被掀飞的虫。一个,两个,一片。惨叫声被沙暴吞没、掩盖,在埃安希耳边却依旧如雷贯耳。
他用手臂挡着眼睛,眯缝着往前看。
沙尘里,那道白色的身影终于清晰起来。
洛维斯站在原地,单手抱着幼小的他,一手撕开黄沙,脚下一步未退。
下一秒,眼前的荒漠彻底崩碎。
是不是梦,埃安希真的不知道,沙尘散尽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还站在那片荒原上。
不,不是荒原了。
头顶那片碎裂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星夜。铺在天幕上亮得刺眼,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都倾倒在这里。没有月亮,只有星光,清冷的,冰凉的,从头顶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淡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