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07)
沉默了两秒。
“审过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沈辞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呢?”
尤斯利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叹气。
他抬手,拇指落在沈辞嘴角,蹭掉那点油光。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沈辞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尤斯利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插回兜里,目光落在推车后面那只老雌虫身上。
“另一份打包。”
他说,声音还是那副调子。
老雌虫应了一声,继续忙活。
沈辞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那点被蹭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把手放下来,抿了抿嘴唇,又凑近了一点。
“哥,你别转移话题。”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点“你别想糊弄我”的那种倔强。
“那三只虫到底是谁派来的?”
尤斯利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那张俊脸此刻写满“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尤斯利忽然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带着点无奈。
“沈家。”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落在沈辞耳朵里却像两块石头。
沈辞愣了一下。
“沈家?”
他重复了一遍,眉头拧起来。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沈辞的脑袋里忽然闪过几张脸。
不是现在的脸,是原主记忆里的脸。那些碎片式的模糊面容在眼前不住闪现。
沈家。
这个词但是传进耳朵里都让沈辞身体本能一僵。
沈家是帝国的没落贵族,祖上阔过,现在只剩下个空壳子。
他记得那座老宅。灰扑扑的,外墙的漆都剥落了,连基本的佣人都请不起,因此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透不进光。跟他前世做少爷时住的那座倚山别院可谓是天上地下。
族里雌虫一堆,雄虫却只有三只。
大雄子,三雄子,还有原主——六雄子。
沈辞靠在推车边上,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吃完的东西,可他已经顾不上吃了。
他盯着尤斯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飞速转着。
雄虫有遗产继承权。
这条法律他在星网上看到过。虫族为了鼓励雄虫繁衍,立了一堆匪夷所思的规定。其中一条就是:家族遗产,只能由雄虫继承。雌虫再优秀,再有本事,也只能分点零头。
沈家是没落贵族,但再没落,祖上留下的东西也够虫眼红的。
那栋老宅虽然破,但地皮值钱。还有几处偏远星球的矿产,几个半死不活的产业,加起来少说也值几百亿。
原主欠的那两百亿,就是被赶出来的时候,沈家让他背的锅。
现在他被赶出来了,法定继承权却并不会因此剥夺。只要他还活着,那三只雄子里,就有一个位置被他占着。
除非他死。
“所以……”
沈辞开口,声音有点飘,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凉意。
“沈家想我死吗?”
第九十二章 我命由哥不由天
尤斯利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一点一点浮上来的凉意,看着他攥着那半串吃的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他开口了。
“嗯。”
一个字。
轻飘飘的,落下来却像块石头,砸得沈辞心口一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家想他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按理说,他应该害怕的。毕竟那是追杀,是要命的事。可他盯着尤斯利那张脸,盯着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脑子里转的却不是这个。
他想起前世。
前世沈辞家里孩子也多啊,加上旁支的同辈人凑一起能打好几桌麻将。他一个婚生子,甚至都不是家里的长子。
但那又如何?
他妈是沈家主母。
沈母跟沈父有商业合作,夫妻俩各管各的摊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整个A市,半边城的产业都攥在他妈手里,全给了母家。
姥爷这辈子就生了他妈一个女儿,从小当接班人培养,手把手教,一点一点带。等她长大了,就把整个商业版图都交给她,然后搬进那栋倚山别院,养花遛鸟,含饴弄孙。把唯一的孙子沈辞看得极重。
重到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可以直接把市中心一栋楼的产权证拍他面前,说“拿着玩”。
重到他从小到大,不管惹了什么事,姥爷都是一句“小辞做得对,肯定是别人不对”。
沈辞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妈是A市的天,他沈辞就是A市的地,未来的半个A市城都得是他的。
所以他从来不看沈父那点遗产。
那点东西,够干什么的?
够买他妈手里一个零头吗?够姥爷给他那栋楼一年的物业费吗?
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分到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他一年零花钱。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他妈,没有姥爷,没有那栋倚山别院,没有半座城。
他得像之前那些沈家兄弟一样去争。
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今天你算计我,明天我算计你——斗不过就得死。
哪怕他主动退出,说自己对那点遗产没兴趣,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死人最安全。
沈辞靠在推车边上,手里那半串炸串已经不香了。
油汪汪的,金灿灿的,刚才还觉得好吃得不行,现在拿在手里跟块木头似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盯着那串东西,盯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垂下去,就那么拿着,目光落在街对面不知道什么地方。
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斗?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斗。
前世那些争家产的戏码,他不是没看过。可沈辞这种性子的淡人,就是那些伎俩整成册子宝典,摆他面前他也不定用的出来。
沈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慌。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慌,是那种从心底慢慢往上涌的,潮水一样的慌。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胸口,淹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清楚的,这件事不会因那三只虫的解决就到此结束。
在这个民众基本纠纷全靠武力、法律只为等级与性别存在的虫族社会里,沈家会一波一波的派虫来,绑匪,杀手,下毒,陷害……
直到确认沈辞彻底变成一具再无任何政治权利尸体。
这一次尤斯利解决了,下一次呢,下一次还能不能及时赶到。
还能不能再这么轻易解决,万一——
“啪。”
手腕一热。
沈辞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尤斯利的手忽的攥上来了,掌心贴着他腕骨处那块皮肤,攥得紧,热热地,温度稳稳的向沈辞传递着自己的存在。
沈辞扭头看他,黢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尤斯利。
尤斯利还站在那儿,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沈辞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步。
然后他一头扎进尤斯利怀里。
这一下撞得实实在在,尤斯利却连身形都没晃一下,一动不动任由他埋着。
一人一虫,胸膛贴着胸膛。那点从腰侧传来的细微疼觉被沈辞压过来的力道蹭了一下,尤斯利没吭声,只是垂下眼,看着怀里那颗脑袋。
无机白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那头黑发镀上一层淡淡的冷光。发丝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他手没松,另一只手抬起,再次落在沈辞后颈上。五指微微收紧,拇指蹭过那块薄薄的皮肤。
“……害怕?”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却依旧清晰的落在沈辞耳里。
沈辞没回。
就那么埋着,脸抵在他颈侧,闷得死紧。只有那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急又乱,烫得他心口发紧。沈辞长高了,如果是之前,大概只能埋到他胸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