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48)
“应该也可以。”
格里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坐在那把坐了三十多年的椅子上,看着面前这只比他年轻不知道多少岁的雄虫,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老了。
老到看不懂这个时代的虫在想什么,老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皇子。
老到——他握着茶杯的那只手,竟然有点抖。
“……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凉意往下压了压。
“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以斯拉道: “今天贵校有一场雄虫入学测试。”
格里费愣了一下。
入学测试?这种小事,六皇子亲自过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几个字还没出口,以斯拉又开口了。
“参加测试的雄虫里,有一只叫沈辞的。”
格里费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刚才就是他监考的对方,距离沈辞正式交卷还不过一小时,甚至同一批考生的维恩也才刚出那间独立考场。
对方到底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而且……一只F级的废物雄虫,又怎么会跟六皇子扯上关系?
格里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殿下说的是……沈家的那位?”
以斯拉站在门口没回答。
格里费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他今天确实参加了测试,刚离开不久。殿下是想——”
“把答卷调出来,我要看。”
第一百三十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番外一)】
洛维斯的精神海恢复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埃安希不在。他被雄保会叫去参加什么年度表彰,临走前在门口站了很久,嘴上说着要走,紫罗兰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像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老师,我走了。”
“嗯。”
“我很快回来。”
“嗯。”
“最多两个小时。”
“嗯。”
“您不要乱跑。”
“……嗯。”
埃安希还是没动,手搭在门把上,就那么看着他。洛维斯被他看得脸热,只得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茶几上那摞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论文。
门关上的瞬间,洛维斯听见门外又顿了一下。
然后才是脚步声,远了。
他站在客厅里,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那摞论文。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都是埃安希在校内的论文作业,或者各种实践报告。洛维斯大部分都给他看过,甚至有一些都是他舍不得埃安希太过劳累,亲自提笔替对方写的。
他刚把那沓纸抱起来,下一秒,洛维斯一个腰软,最上面那几页笔记滑了一下。
这几日埃安希的给他梳理的次数有点多,他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几个晚上没有在十二点以前睡过了。
那笔记从纸摞边缘滑出去,飘下来,翻了个面,落在地上。
洛维斯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摊开的笔记里,夹了一张碎纸片。
夹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之间,很小,只有巴掌大,有一侧边缘毛毛糙糙的,像是被谁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纸面发黄,软得几乎要一触即碎。
上面有字,字迹被时光晕的几乎看不清。
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那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崽子的笔迹。笔画粗重,有的地方墨迹洇开了,糊成一团,有的地方又太轻,几乎不着痕。可洛维斯还是认出来了。
三个字。
“埃安希。”
也认出来了那个字迹,丑丑的,不忍直视,跟那个被他保存了七年的、上面写着“洛维斯”的纸条一模一样。
白纸黑字。
清清楚楚。
洛维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蹲下去的。那摞论文从手里滑下去,“哗啦”一声散了一地,纸张翻飞,落得到处都是。他顾不上,就那么蹲着,手指碰到那张碎纸片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
纸片比他想象的还要软。存放了太久而变得质地发毛,他怕一用力就碎了。洛维斯把它捡起来,放在掌心里,低着头,盯着那三个字。
埃安希。
他认得这笔迹。
不是认得,是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荒星。
那间破屋,屋顶漏风,下雨天要拿盆接着。墙角长着霉斑,恒温器老是坏,煮出来的糊糊总有一股焦味。门口蹲着个小崽子,总是把自己搞得脏兮兮乱糟糟,还爱一双紫眼睛瞪得溜圆,梗着脖子看他。
“……小虫,这里怎么有你这样,这么小的虫。”
“……那就叫埃安希吧。”
“我昨晚梦见这个名字。挺好听的,给你了。”
“……我看我们挺有缘的。我就把埃安希收做自己的学生吧,怎么样?”
洛维斯最先教给埃安希的,是他自己的名字,还有洛维斯的名字。
他蹲在地上,捧着那张碎纸片,眼眶开始发酸。他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记起来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了,一股脑地往上涌,涌得他喘不过气。
这张纸条和这三个字存在的年限都太久远了。它们历经的时间太长,承载的意义太重,可能再过上几年,就算夹在纸缝中,也照样要化成齑粉。
可洛维斯就这样发现它了,在最恰好、最关键的时机,这张纸条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
不汹涌,却依旧控制不住。泪水静悄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那张碎纸片上,把那些模糊的字迹洇得更模糊。
洛维斯一直以为,恢复记忆这种事,一定要在一件可以翻天覆地的大事后猝然发生。伴随的一定是脑内巨大的扭曲感,或者痛觉,或者某种足以将虫击垮的冲击。
但实际上,那一刻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疼痛,没有扭曲,没有那种电影里演的天旋地转。
他只是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张碎纸片,看着上面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然后那些记忆就像雨后,经年累月淤积的地下水,蓄极而溢,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渗出来。
对于外界而言,这就是寻常的、简单的、与前一刻或后一刻都没有任何区别的一小段时间。窗外的雨还在下,散了一地的论文还铺在那儿,风吹过窗帘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响动。跟昨天、跟明天、跟任何一个普通的下午都没什么两样。
可洛维斯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有什么在他脑子里醒了,伸了个懒腰,轻轻地推开了那扇关了很久的门。
彻底不一样了。
他就那么蹲在地上,捧着那张纸片,哭了很久。
第一百三十一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二)】
周三傍晚又下起了雨。
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玻璃渣子,落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
洛维斯把屋里的恒温器关掉,端着两杯热饮从厨房走出来。
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步子轻轻晃。
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换掉了,穿的是埃安希上周给他买的——浅灰色的家居服,料子很软,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整只虫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只是换了衣服,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消失了七年的东西,终于随着记忆的归位与精神海的恢复,悄然而至。
走路的时候背脊挺着,肩膀开着,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嘴角微微弯着,带着点天生的、不自知的温和。
灰蓝色的眼里也拢了光,沉静的、笃定的,像深潭里映着月亮的柔光,终于不再一触即碎。
他走到客厅,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坐进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