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00)
不是被骂的那种拧——他没被骂,那些读者骂的是洛维斯,不是他。可看着那些话,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洛维斯咋又不配上了。
“洛维斯有什么?”
“就一碗糊糊?就教他认了几个字?”
“这也太委屈阁下了吧。”
“洛维斯根本不配。”
沈辞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把光脑拿远了一点,又拿近了一点,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虫族社会对雌虫的要求这么严苛吗?”
他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想不通的那种困惑。
就算是小说里,都不能委屈雄虫?
就算雄虫自己愿意,读者都不干?
沈辞想起埃安希那些话——“老师很好”、“有没有精神力不重要”、“您最重要”。
他写那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被感动了。
结果呢?
虽然读者也确实被感动了吧,但好感却全加埃安希身上了,导致洛维斯直接成了对照组。
沈辞嘴角抽了抽。
他把光脑举回眼前,又往下翻了几条。
——[洛维斯年轻时再优秀又怎么样?现在就是什么都没有啊!凭什么让阁下养他?]
——[就是!说白了他就是吃软饭的!靠着一张老脸把年轻阁下迷得团团转!]
——[不是,你们能不能好好看文?埃安希自己愿意啊!他找了七年!他等的就是洛维斯!]
——[他愿意是他愿意,但洛维斯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啊!他应该拒绝!应该让埃安希找更好的!]
——[对对对!洛维斯要是真为埃安希好,就该主动离开!]
沈辞盯着那几条,忽然有点想笑。
主动离开?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情节: 洛维斯低着头说“雌侍也行”、“雌奴也可以”。
那是沈辞觉得洛维斯鼓起所有勇气才表露出的极限。
结果呢?
结果在读者眼里,这都不够。
洛维斯应该拒绝,应该离开,应该直接让埃安希找更好的。
沈辞靠在椅背里,盯着墙面,又发了两秒呆。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我懂了”的那种恍然。
原来是这样。
原来虫族社会对雌虫的要求这么变态。
哪怕是在小说里,都不能委屈雄虫。
哪怕雄虫自己愿意,读者都会替雄虫不值。
雌虫就应该付出,就应该给予,就应该把一切都捧到雄虫面前。而不是反过来,让雄虫养着、护着、宠着。
沈辞想起尤斯利。
想起他每天早起训练,晚上熬夜写作业,出任务受了伤也不吭一声,转头就把攒了好几年的钱全转给他。
尤斯利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他大概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洛维斯觉得“雌侍就行”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但是沈辞转眼又想了一个问题。不对啊,埃安希跟洛维斯是情侣,所以洛维斯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要对埃安希好。
可他跟尤斯利是兄弟啊?
尤斯利……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沈辞脑袋突然卡住。他卡了半天,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像发现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头,拉开就能窥见朦胧的真相。
可沈辞的脑袋压根理不清,周边没个借力,凭他胡思乱想,那根线放在那儿就是拽不动。
加上评论区的读者们吵得厉害,吵得他眼花缭乱。
没办法,沈辞只能临时给个结论:
果然,尤斯利还是真的太好了。
沈辞点点头,肯定了这个说法,随即便把光脑举起来忙他的正事。他盯着那些评论看了几秒。
舆论如刀,先手定生死。
这一点他太懂了。生意场上,舆论战抢的就是第一口风。风向一偏,后面全白费。
趁着读者现在还不是真的讨厌洛维斯,只是为埃安希打抱不平。趁着风没彻底歪,他得赶紧掌舵拉人、拨乱反正。
沈辞把光脑重新捧起来,指尖落在屏幕上。
是时候,要给洛维斯加戏份了。
第八十六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二十)
【洛维斯站在沙发边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沙发是真皮的,深灰色的,看起来就很贵。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素袍,洗得发白不说,布料还是粗制的旧款。他就那么站着,不敢坐,怕损了埃安希的沙发。
埃安希从料理台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老师怎么不坐?”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温温的,带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洛维斯张了张嘴,想说“我站着就行”,可那几个字还没出口,埃安希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那只手又握上来。
不重,就那么握着,带着他往沙发上带。
“坐吧。”
洛维斯被他带着,踉跄了一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沙发很软,软得他整只虫都往下陷了一点。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可埃安希就坐在他旁边,很近,近得他能闻见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
他就不敢动了。
就那么僵着,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上那块花纹上,一动不动。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飞舰声,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
洛维斯盯着那块地板花纹,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听见埃安希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轻轻的,软软的:
“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洛维斯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埃安希正靠在沙发里,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腿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几乎泛光。
“离市区有点远,”他说,紫罗兰色的眼眸弯了弯,“但胜在安静。”
洛维斯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房子确实安静。从进门到现在,屋子里除了彼此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像单独开辟了一个新世界。
他又点了点头。
点完才发现,自己好像只会点头。
埃安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
“老师喜欢安静吗?”
洛维斯愣了一下。
喜欢吗?
他以前不喜欢。以前他喜欢热闹,喜欢那些学生围着他转,喜欢实验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可后来他就一只虫在宿舍里待久了,渐渐也就习惯安静了。
“……喜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确定。
埃安希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看了两秒。
那目光不重,也不轻,就那么落在他脸上。洛维斯却依旧被看的浑不自在,把脸往旁边偏了偏。
他盯着落地窗外那片安静的庭院,盯着那几棵他不认识的植物,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从昨天到今天,从食堂到登记处,从登记处到这儿。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想,快得他现在坐在这儿,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埃安希。
那张年轻的侧脸,那线条分明的轮廓,那垂着的浓密睫毛。每一处都陌生,每一处又都让他心口发紧。
洛维斯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埃安希做他的学生,才两个月。
两个月,能有多深的感情?
那些课,他站在讲台上讲,埃安希坐在下面听。偶尔有眼神交汇,埃安希会对他笑一笑,那种温和的、礼貌的、对谁都一样的笑。
下课之后,埃安希偶尔会来问他问题。问的也不深,就是那种随便问问的样子,自己不敢多耽误对方的时间,每次答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