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53)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被自己气笑了。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这种事?
脏就脏,脏怎么了?他又没求着对方抱他回来!
“来。”
雌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埃安希抬起头,看见对方手里端着一碗东西,正递到他面前。
那碗东西冒着热气,闻起来有点香。
“……什么?”
“营养液。”雌虫说,“热的,你喝。”
埃安希盯着那碗糊糊,没接。
他不信。
荒星上没这种好事。没人会无缘无故给一只小野虫东西吃。给东西,要么是想骗他,要么是想抓他,要么是别有用心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又尖又硬,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戾气,死死盯着那只温吞吞的雌虫。
“你安的什么心?我说了不用你管!”
话音刚落,他的手猛地一挥,朝那只碗狠狠扇去!
雌虫眼疾手快,手腕一翻,那碗糊糊就被他稳稳撤了回来,护在胸前。
一滴都没洒。
埃安希的手挥了个空,整个往前倾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却被对方用另只手一把扶住。他抬起头时,对上的还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对方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半点被冒犯后的不悦,就只是……无奈。
“你这小虫,”
雌虫开口,声音还是那副温温的调子,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虫不大,脾气还不小。”
埃安希的牙又咬紧了。
他最烦别虫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什么“小虫”?谁小了?
他瞪着眼睛,想再骂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只雌虫又把碗递过来了。
还是那碗糊一样的东西。
还是冒着热气。
还是递到他面前。
“喝吧。”雌虫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喝完再说。”
埃安希盯着那碗糊糊,没动。
雌虫也没催。
就那么端着碗,站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屋子外面,荒星的风还在刮,裹着砂砾打在墙上,沙沙地响。
埃安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又抬起头,看着那只碗。
碗里的糊糊稠稠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点香。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快忘了,热的东西吃到嘴里是什么感觉。
“……你就不怕我喝完再咬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哑的,硬邦邦的。
雌虫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灰蓝色的眼睛里却亮了一下。
雌虫伸手,竟然又摸上他的脑袋。
那只手落在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埃安希浑身一僵。
“我怕什么?”雌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温的,带着点笑意,“你这小虫总不能吃了我?”
埃安希不搭腔,最终还是接过了碗,开始一口一口的喝着,肚子饿久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不可多得的。
“……洛维斯。”
雌虫揉着他脑袋的手突然停了一下,道出了一个名字。
“我叫洛维斯。”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眼前这只浑身是刺的小崽子一个交代。
埃安希没吭声。
他缓缓仰起头,透过乱糟糟的额发,用那双紫的有些扎眼的眼珠盯着洛维斯。
盯着。
一直盯着。
盯到洛维斯都有点不自在了,那只揉脑袋的手才讪讪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你呢?”他问,声音还是那副温温的调子,“小虫,你有名字吗?”
埃安希的睫毛颤了一下。
名字?
他有名字吗?
荒星上没有虫问过他名字。偷东西的时候不需要名字,被打的时候不需要名字,躲管道里数星星的时候也不需要名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洛维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没有也没关系。”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那……你家大虫呢?雌父?雄父?还有别的什么虫吗?”
埃安希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大虫?
他哪里来的大虫?这虫怎么废话这么多?
“……没有!”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又硬又哑,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都没有。”
洛维斯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那碗糊糊,看着床上那只脏兮兮、瘦巴巴、眼神却凶得像只小狼崽的虫崽。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气很轻,轻到埃安希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下一秒,一只手又落在他脑袋上。
还是那只手,还是那温热的掌心,轻轻的揉法。
“那就叫埃安希吧。”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昨晚梦见这个名字。挺好听的,给你了。”
埃安希猛地抬起头。
紫眸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洛维斯的脸。
洛维斯就那么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温温的,软软的,像是真的在给一只流浪的小虫送一份礼物。
一份……名字的礼物。
埃安希愣住了。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小石子投死寂的深潭,激起的涟漪不大,却一圈一圈,荡得他心口发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话把这莫名其妙的氛围撕碎,可那几个字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竟然……没那么讨厌。
不行。
他猛地回过神,把碗往旁边一放,抬起头,紫眸里那点刚浮起来的茫然瞬间被熟悉的戾气压下去。
“谁要你的名字?”
他大声嚷嚷,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谁稀罕你的名字了?我说了不用你管!”
洛维斯垂眼看他,灰蓝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嘴角往上弯了弯。
那笑容温软,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好。”
他独自宣布道。
“那既然埃安希现在有名字了——”
洛维斯继续往下说,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我们挺有缘的。我就把埃安希收做自己的学生吧,怎么样?”
埃安希:“…………?”
这虫……耳朵有问题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对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瞪着洛维斯,紫眸里写满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谁跟你有缘?你得疯病了吧?”
洛维斯依旧笑着。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让埃安希莫名牙痒的温和,带着哄小崽的调子。
“不可以这样说老师哦,埃安希。”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名字!没有虫叫埃安希!”
帝国权威教授上岗幼师,抬手掐住埃安希的腋下把虫提溜了起来。
“老师给你烧水,一会儿给你洗澡好不好?”
埃安希挣扎起来,四肢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我不需要洗澡!”
他声音尖利,带着被冒犯后的恼怒。
“我是雌虫崽子,不需要老师,也不用你管我!”
洛维斯没松手,就那么把他抱在半空,垂着眼看他。
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嫌弃,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只有一种埃安希看不懂的认真与耐心。
“雌虫崽子也是崽子。”洛维斯说,声音温温的,“一样需要老师,一样也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