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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56)

作者:梧唯非非 时间:2026-05-09 12:07 标签:星际 年下 虫族 穿越

  那句话像是自己从喉咙里钻出来的,根本不受他控制。
  “……埃安希。”
  洛维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埃安希没动。
  他感觉到那只手又落下来了,落在他脑袋上,温热的,轻轻的,跟之前一样。
  “老师会带你一起走的。”
  洛维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还没落地就被风吹散了。
  可它砸在埃安希小小的世界里却那么重。
  重得他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喘。
  “我不信!”
  埃安希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开口,语气发冲。
  “我才不信你说的。”
  “除非……你发誓。”
  他攥着拳,猛地抬起头,瞪圆的紫眸死死盯着洛维斯的脸。
  “除非你发誓你一定不丢下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荒星上没有虫会发誓,发了也没虫信。
  那些比他大的雌虫崽子说“一起活下去”,转头就能把他推进坑里挡刀。收容所的虫也跟他说“会有虫来接你”,然后他等了三个月也没见半个影。
  在他小小的脑袋里,发誓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他还是说了。
  洛维斯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眉眼弯弯,灰蓝色的眸子也漾起波澜。
  “好。”
  洛维斯说,声音温温的,跟往常一样。
  “老师一定不会丢下埃安希。”
  他抬起手,伸出小指,递到埃安希面前。
  “老师发誓。”
  埃安希低头盯着那根手指。
  修长,干净,指尖都泛着粉,和他自己那双脏兮兮还满是细小伤口的手完全不一样。
  他愣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伸出手,把自己的小指勾了上去。
  紧紧的。
  像是这辈子都不会松开。
  可等回忆的潮水退去,留下只是满目疮痍的荒凉。
  埃安希低头,手背上伤口的血已经流干了。
  自从遇见洛维斯,这还是他第一次流这么多血。
  蜿蜒、凝固在那里,结成狰狞的痂,横亘在皮肤上。
  痛觉让神经紧绷,细细密密的从伤口处一路烧上来,烧进脑子里,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可好像只有这样自虐般的痛,才能压住心里那点空。
  那道红疤在他眼里,慢慢模糊。
  ——老师一定不会丢下埃安希。
  还是那个声音。温温的,轻轻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还是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老师食言了。
  可洛维斯食言了。
  洛维斯还是把他丢下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起来的瞬间,埃安希的睫毛狠狠颤了一下。
  幼小的埃安希睁开眼睛。
  通往陌生星球的舱壁里,全是陌生的气味,陌生虫来来往往的脚步。
  没有洛维斯。
  没有那张清冷的脸,没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那只总是落在他头顶揉来揉去的手。
  什么都没有。
  他找遍了。
  从船头找到船尾,从客舱找到货舱,从虫堆里找到角落里。
  每一张脸都不是。
  每一双眼睛都不是。
  可他还是找,疯了一样找,一遍又一遍,直到有虫拽住他的胳膊,说“小崽子你找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他找什么?
  他找那只说要保护他的虫。
  他找那只给他起名字的虫。
  他找那只勾着小指、发誓永远不会丢下他的虫。
  可他找不到。
  那艘飞船越飞越远,把他带到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带到一群他从未见过的虫中间。
  他后知后觉。
  想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想得头都疼了,想得眼睛都干了,才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那一个词。
  那是洛维斯曾经教过他的。
  那时候他刚学会认字没多久,洛维斯指着词典上的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听:
  “分——道——扬——镳。”
  洛维斯说,意思就是,本来走在一起的虫,后来分开了,各走各的路。
  那时候他不理解。
  分开了就是分开了,哪还有这么多的解释?
  现在他懂了。
  分道扬镳。
  他和老师,就是分道扬镳。
  老师走的那条路,没有他。
  他走的那条路,也没有老师。
  可老师明明发过誓的。
  那根勾在一起的小指,那声轻轻的“好”,那些落在头顶的手掌——
  都算什么?还算得了什么?
  他的老师,洛维斯,是他生命里最大的褶皱。
  不是那种轻轻一抚就能抹平的痕迹,而是被斧钺钩叉狠狠剖开碾过,从此那道沟壑就永远刻在那儿,风吹不散,雨填不平。
  埃安希恨他。
  恨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恨他总是温和的语气,恨他煮的糊糊,恨他揉脑袋的手,恨他教的那一堆没用的字,恨他说的每一句“老师会保护你”。
  恨他捡他回来。
  恨他把名字给了自己。
  更恨他——让自己有了期待。
  如果那天在垃圾站旁边,他没有盯上那只穿得太干净的虫就好了。
  如果那碗糊糊他没喝,如果那个名字他没要,如果那根小指他没勾上去——
  如果他没有信过那些话。
  那他后来就不会那么疼。
  可洛维斯又那么好。
  好到让一只在荒星上活了那么久、早就学会不指望任何虫的小崽子,第一次生出了一点点不该有的念头。
  好到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不用再一只虫了。
  为什么要把我送出荒星,又不肯把我留在身边?
  这个问题,埃安希想了无数遍,想了无数个日夜。
  不是那种像洛维斯讲课时那样有条理分析,也不是那种想通了就放下的思考。
  是反反复复地、撕开伤口一样地想,想到大脑打结、眼眶发干。就这样空白又执拗地、想到心里那道褶皱被碾了一遍又一遍。
  是因为他太不听话了吗?
  是因为他总嚷嚷“不要读书”,是因为他总想咬虫,是因为他那双手太脏、坐过的床单太脏、整个虫都太脏——
  是因为他根本不配被一只那么干净的虫留在身边吗?
  可洛维斯从来没嫌过他。
  洛维斯给他洗澡,给他煮糊糊,给他揉脑袋,给他讲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
  洛维斯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从来不是嫌弃,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
  那为什么?
  为什么把他送上那艘船?
  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为什么让他一只虫在陌生的星球上,在陌生的虫群里,一遍遍地找、一遍遍地等、一遍遍地——
  在记忆里被丢下?
  这些问题日日夜夜地啃噬着他。
  从幼崽啃到成年,从F级啃到S级,从他谁也不信啃到他终于长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温和的,有礼的,让谁都挑不出错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温和表皮下压着什么。
  压着一个小崽子蹲在管道里,饿着肚子数星星。
  压着一个小崽子坐在陌生的飞舰上,一遍遍地跑过每一截舱室。
  压着一个少年站在雄保会里,被每一个家庭温言细语的要求领养时,都会发疯般滋生的抵触情绪。
  压着他后来学会了所有洛维斯没来得及教的东西——
  精神力的运用,上流社会的规矩,如何笑得温和让谁都能一眼定情。
  可那些都没用。
  因为洛维斯不在。
  因为他哪怕成了S级,成了谁都不敢小看、声名昭著的雄虫阁下——
  他还是那只被丢下的小崽子。
  什么都没变。
  埃安希站在飞船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
  血已经不流了。那点痛也快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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