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32)
“可以——”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
沈辞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串“可以”跟机关枪似的往外蹦,快得舌头都要打结了。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撑着茶几俯身看着对方,生怕慢一秒以斯拉就反悔。
“太可以了!非常可以!特别可以!绝对可以!”
以斯拉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沈辞这副都要冲到他脸上来的模样,银灰色的眼睫颤了颤,把微启的唇又闭回去了。
以斯拉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沈辞激动得想转圈,想蹦起来,想冲过去抱住这只虫——当然他没敢。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两只手还撑在茶几上,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下去。沈辞生的好,傻笑起来也只显得笑容纯粹,融化几分疏离。
“那个……”
他半天才直起身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可已经比刚才稳多了。
“合同什么时候签?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要走什么流程?”
以斯拉看着他。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在他脸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杯还没喝的凉水上。
“不急。”
他说,声音淡淡的。
“辞老师考虑清楚再答复也不迟。”
沈辞急得差点跳起来。
“考虑什么啊考虑!不用考虑!我现在就能签!”
以斯拉抬起眼看着他,那目光淡淡的,空空的,像隔着一整个冬天的距离望过来。他点了点头。
“那明天吧。”
他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修长的身形在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双长腿终于不用憋屈地曲着了,站直了比沈辞还高一点。
他垂着眼看沈辞,依旧是那副冷不丁、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明天会有虫来和辞老师对接。”
“以后还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好。”
沈辞愣了一下。
直接找他?怎么找?打刚才那个通讯号吗?
他还想问点什么,以斯拉又开口了。
“还有就是——”
他顿了顿,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在沈辞脸上落了一瞬。沈辞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听辞老师说,残茧是你的真实经历?”
沈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以斯拉那双淡得几乎透明的眼睛,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脑子里像有一根弦“铮”地断了。
真实经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想起来了。
刚开书那会儿,为了躲平台那个傻缺审核,灵光一闪找的借口,特意填了个简介——“全书情感真实”。
当时就是为了过审胡编的。
哪来的什么真实经历?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类,怎么可能有虫族经历?更别提跟书里那种生离死别、虐恋情深有什么鬼关系了。
他就是随便写写,谁能想到现在真有虫跑来问他这个问题?
他看着以斯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没有逼问,没有审视,像是单纯在等一个答案。
沈辞低低的干笑了两声,压下心里的心虚,为了长远考虑,还是决定把这个话圆回去。
他抬眼,那张冷脸往那儿一放,黢黑的眸子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差不多吧。”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模棱两可,随意得很:
“感情嘛……都差不多,哈哈……”
以斯拉听完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对沈辞也算句句有回应,然而他紧接着问了下一句。
“……辞老师好像很懂感情。”
声音还是那个调,可沈辞就是觉得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的问道。
“怎么了?”
以斯拉没回答。
这个角度看,对方逆着光更沈辞隔一个茶几,脸上的表情被阳光遮住了一半,只剩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依旧那样静,那样淡。
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了。
“辞老师在书里面写……”
他顿了顿,语气波澜不惊,似是单纯在提问一个理论问题。
“埃安希很恨洛维斯。”
沈辞愣住了。他盯着以斯拉那张脸,盯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恨?好像是吧,可那个不是埃安希的执念吗?他后面不是写了吗?而且这虫还真是他读者啊?
他还以为对方那是客套话呢。
“我想知道。”
以斯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如果一只虫恨另一只虫。”
他开口,一字一句的,很慢,很轻。
“为什么最开始的时候,埃安希没有直接杀了洛维斯?”
沈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反而——”
以斯拉顿了顿,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微微垂下一点,像是在组织语言。
“反而要在意洛维斯有没有瘦?这种……”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沈辞脸上。
“……奇怪的问题?”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以斯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这家伙在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清醒一点
沈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埃安希?杀洛维斯?
这虫到底有没有好好看他的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就那么站在茶几后面,盯着以斯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眉头慢慢拧起来。
“那个……”
最后,他开口,面色复杂,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道:
“你是不是……没看懂?”
这话说出口,沈辞自己都觉得有点冒犯。可他是真忍不住了。
埃安希杀了洛维斯?
开什么玩笑?
是,沈辞在书里确实是那么写的,可但凡是个有眼睛的虫,都能看出来,埃安希对洛维斯从来就不是恨。
那是执念,是想念,是“我找了七年终于找到你了”的那种——
沈辞顿了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情。
但他写的时候,自己是清楚的。埃安希那些年攒下的——是一张纸条留了七年的执拗,是喝什么都喝不出老师煮的糊糊味道的那种念念不忘,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下午只为了等天黑才敲门的那种小心翼翼。
哪来的恨?
哪来的杀?
他看着以斯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依旧那样静,那样淡,不起一点波澜,没有同情,没有悲哀。直到这时,沈辞才知道一开始对方带给自己的那种滞感到底是什么了。
那是种死气,沉沉的,再好的阳光都照不透。仿佛站在对面的不是只身形挺拔、样貌俊美的虫,而是块石头、木头、一潭死水。
沈辞莫名有些脊背发寒,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
他开口,斟酌着措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经的、有水平的作者。
“你听我说,埃安希,没有恨洛维斯。”
“虽然我书里有这个字眼。”
他顿了顿,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一下,一字一句,像是要让对方听清楚似的道。
“但那只是埃安希自以为的东西。他以为那是恨,以为自己恨了七年,恨到发誓要找到老师问个清楚,恨到准备了三年要怎么质问、怎么控诉、怎么把那些年攒的委屈全砸在老师面前。”
“可那不是。”
他看着以斯拉,那双在虫族颜色独特却始终灼灼有神的黑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
“那是他在乎。”
“在乎老师为什么忘了他。”
“在乎老师的未来里为什么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