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01)
就这样。
就这些。
洛维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些平平无奇的互动,怎么能让埃安希说出那些话——“老师很好”、“您最重要”、“您做我的雌君吧”。
洛维斯不安的颤着眼睫,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盯着地板上那块花纹,声音闷闷的开口,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阁下……”
埃安希没应,只是侧过脸看他。
“您……您是不是认错虫了?”
问完,洛维斯低着脑袋更不敢抬头了。
埃安希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眉眼弯弯,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漾着一点很浅的光。
“我的记性很好的,”他说,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带着点说不清的柔软,“认错谁也不可能认错您。”
他说的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洛维斯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就那么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
然后他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就直挺挺的坐在那儿,盯着地板砖,脑子里开始转些有的没的。
他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
刚才在登记处门口,埃安希说“去我那儿住吧”,他当时就慌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不行不行不行”。
死活不愿意,好像埃安希再要他去就要会他逼死在那儿一样。
所以后来埃安希就改口了,说“那老师来我这儿坐坐,喝杯水,总可以吧?”
然后他就被拉到这儿来了。
现在水也喝了,坐也坐了,是不是该走了?
洛维斯的屁股在沙发上轻轻动了动。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埃安希。
埃安希正靠在沙发里,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腿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几乎泛光。
他好像没有要让洛维斯走的意思。
洛维斯抿了抿嘴唇。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阁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老师。”
埃安希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来,洛维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扭过头,对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面的光比刚才深了一点,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您的精神海……”
洛维斯僵了一下,这几个字像针一般,直直地扎进他心口。
“……是怎么出现问题的?”
埃安希把话说完了。
洛维斯则一直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埃安希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敏感问题。
他把脸往旁边偏了偏,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安静的庭院里。阳光照在那几棵他不认识的植物上,叶子绿得发亮,一晃一晃的。
“……不记得了。”
他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飘。
“七年前发生了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空。”
埃安希没说话。
洛维斯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默默的补了一句:
“可能……是精神海破碎,影响到记忆了,所以……忘了很多东西。”
他抿了抿嘴唇,想说点什么把这话岔开,可那几个字还没出口,埃安希就开口了。
“影响记忆?”
埃安希反问,洛维斯愣了一下,抬起头。
雄虫正盯着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层温和的光淡了一点,换成一片他看不懂的东西。
就那么盯着他,轻轻的又重复了一遍:
“影响记忆……”
然后,没有再说话。
第八十七章 雄虫学生×残疾教授(二十一)
埃安希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里,看着洛维斯。
洛维斯依旧苍白着脸,眼神躲闪,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把每一根绒毛都照得根根分明。
四十岁。
老师四十岁了。
比他大十九岁。
可那又怎么样?别说别说十九岁,就是一百九十岁,他也照样娶。
他生来就是要娶老师的,老师只能是他的。
埃安希想起两个月前。
开学典礼那天,走廊上全是虫。新入学的,返校的,教职员工,各色制服挤得满满当当。他从虫群中穿过,要去礼堂致辞。
就那么猝不及防的瞬间,他看到了洛维斯。
银白色的长发,灰蓝色的眼睛,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素袍,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匆匆忙忙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就那么一眼。
埃安希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道背影快步走来,再跟自己擦肩而过,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远。看着那银白色的长发轻晃一下,拐过拐角后就彻底不见。
那是老师。
他跑遍宇宙,找了七年的老师。
埃安希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会等来点什么。
一个眼神,一个恍惚的停顿,或者只是一个“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茫然。
可什么都没有。
洛维斯就只是从他身边简单路过,简单到像路过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就那么走过去了。
埃安希那晚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他想,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渺小了。
七年前那个荒星上的小崽子,瘦得皮包骨头,脏得看不出模样,不过是捡回去养了几个月,谁能记得住?
七年了,忘了也正常。
是他自己太当真了。
老师教过那么多学生,带过那么多研究生,见过那么多优秀的、聪明的、值得记住的虫。
怎么会记住个只会让他头疼的、顽皮的、总把东西打翻的他?
他算什么?
一只被丢下的虫而已。
埃安希那时候这么想。
后来那两个月的课,他一节不落。
坐在下面,看着洛维斯站在讲台上板书,看着他因为精神海受损而只能用手写,看着他的手因为写太多而微微发抖。
埃安希想,老师不记得他了。
没关系。
他可以重新认识老师。
慢慢接近,慢慢熟悉,慢慢让老师再记住他——记住现在的他,记住这个温和的、礼貌的、不会再把任何东西打翻的埃安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每一次下课后的提问,每一次走廊上的偶遇,每一次目光交汇时温和的笑——都是他故意的。
他想让老师再认识他一次。
可那些记忆,那些在荒星的日子,那些老师给他煮糊糊的夜晚,那些老师教他认字的午后,那些老师抱着他说“不会丢下你”的瞬间——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埃安希以为自己接受了。
接受老师忘了他,接受那些记忆只有他自己记得,接受那段日子在老师心里根本不存在。
可他那段时间依旧整晚整晚的睡不着。
他想起那些年,从荒星被送走之后,被雄保会安排进抚养所。那里的条件不差,有吃有穿,有虫照顾。可他不习惯。
他总是偷跑出去。
跑出去干什么?不知道。
就是跑。
跑出去,被抓回来。再跑,再被抓回来。
反反复复,持续了整整一年。
后来那些虫就问他:你跑什么?你要去哪儿?
他就站在那群虫之间,攥着拳头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埃安希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的誓。
他发誓如果再见到洛维斯,一定要问个清楚。
问清楚为什么抛下他,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发了誓又反悔。
要声嘶力竭地质问,要红着眼眶控诉,要把那些年积攒的委屈、愤怒、不解,全部砸在老师面前。看他惶恐,不安,后悔。让他知道欺骗与失信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