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雄,我靠写文爆红星际(180)
抑制环。
这种东西,只有雌虫中的重刑犯才会配,压制精神力,防止暴乱或者逃跑。S级的雌虫,一旦戴上这东西,精神力直接锁死,基本就跟普通虫没什么两样。
可眼前这个——
菲索斯又扫了一眼西维斯,雄虫顶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正半睁着那只粉白色的眼看他,那眸子里面雾蒙蒙的,像含着一汪没化开的春水。
雄虫,无辜,清纯,脆弱。
这几个词从菲索斯脑子里闪过的时候,他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给雄虫戴抑制环,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雄虫的精神力哪会需要压制。除了羞辱,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谁给你带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指尖悬在抑制环上方,没碰。
“为什么戴这个?”
西泽斯没说话。看着菲索斯,然后慢慢垂下眼,眼睫遮住那层淡得透明的颜色。
“……不知道。”
声音轻得像羽毛,除了沙哑,还有点委屈。
“醒来就戴着了。”
菲索斯盯着他。
那张脸上的表情太真了,真到找不出一丝破绽。真的他都要打消心里残留的怀疑。
从放风区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里,这虫没反抗,没挣扎,没问他是谁、也没大声喊冤让自己“主持公道”。就那么由着他抱,由着他放床上,由着他往伤口上喷药,疼得发抖也不吭声。
目前为止,挺听话的。
虽然菲索斯觉得,“听话”这个词,用在雄虫身上一般并不合适。可放在西泽斯身上,又好像没什么违和感。
从那双粉白色的眼睛看他的第一眼起,这只虫给他的感觉就是——娇的。像花。
菲索斯的目光在那只抑制环上和西维斯那双粉眼睛上扫过来扫过去。
终于还是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把嘴边那句“我给你摘了”也一并咽了回去。
刚上任第一天。还不知道这虫到底犯了什么事。贸然动抑制环,不合规矩。
他没站起来,蹲在床边,看着西泽斯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我之前在B-12星见过你。”
他说,语气平淡,西泽斯的睫毛却忽的颤了一下。
菲索斯看见了。
“你现在的样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脸,“可跟那个时候不太一样。”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西泽斯把脸慢慢转过来。唯一能睁开的眼睛,正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笑了一下。
菲索斯看不出这笑里的东西是释然还是无奈,反正不是开心就对。
“我在那里有个哥哥。”
西泽斯开口。
“我哥不要我了。”
他说。
“我在那里待不下去了。”
语气轻的似在说家常话,菲索斯猜测刚才的笑应该是苦笑了。他没把话接下去,可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倒是松了一下。
哥哥。
靠山。
原来是这样。
B-12星域那种地方,一只雄虫能站在金字塔尖,压住所有势力,靠的不可能是自己。雄虫有什么?娇弱的身子骨,稀薄的精神力,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在那片吃虫不吐骨头的地盘上翻云覆雨。
靠的是他哥。
现在他哥不要他了,靠山没了,无路可走,所以进来了。进监狱了。
菲索斯想着,目光看向西泽斯手腕上那个抑制环上。
也是。
他对自己说。
对方毕竟只是一只雄虫。
那么娇贵、柔弱,生下来就该被雌虫伺候。在B-12星那种地方,没了倚仗就什么都不是。难不成还真能是什么首领高层二把手吗?
菲索斯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站起来。
膝盖蹲久了有点发麻,可对他没影响,他站定的时候,身形连晃都没晃。
“行。”
他说,一字落定。
“你今晚就睡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往窗外扫了一眼。夜色浓得化不开,走廊里的灯早就灭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
“不会有虫来的。”
说完,他转过身,刚准备走。
衣角被拽住了。
那点拉力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正迈步,可能根本感觉不到。
菲索斯低下头。
西泽斯攥着他制服衣角的那只手在抖。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移过手腕、袖口,移过那截满是青紫的小臂,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西泽斯还躺在床上,正盯看着他,一只眼还是睁不开,可另一只眼睛眼尾已经红了。
“不要走。”
西泽斯的声音随着指尖一同发颤。
“……我害怕。”
菲索斯:“……”
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又紧了一分。
菲索斯一时之间没说话。
“你——”
西泽斯看着他,那双粉白色的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又暗下几分,最后沉淀出一种小心的试探。
“你要不要做我哥哥?”
菲索斯僵住了。
整只虫都僵住。
他站在床边,保持着那个要走的姿势,一只手还抬着,准备去拉门把手。可那只手悬在半空,动不了了。
西泽斯还看着他。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菲索斯觉得自己在那双眼睛底下,像被剥光了似的,什么都藏不住。
“不要。”
两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一点犹豫。
拒绝得比他在战场上拒绝撤退命令还快。
西泽斯瞳孔缩了一下,掩在长睫下根本看不出,他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一点。却依旧虚虚地搭着,像是还在等。
菲索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攒动一下。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把刚才那个“不要”圆一圆。比如“我不是你哥”,比如“我们不熟”,比如“我只是看你被打才把你捡回来的,别想太多”。
可他从不说这种多余的话,而且西泽斯还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渐暗,最后沉到底,变成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安静的淡粉。
“……那能不能知道你的名字?”
他问。声音轻软小心,像在跟一个随时会翻脸的虫说话,看着比被一群虫子围殴时还委屈。
菲索斯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那扇门上。
“菲索斯。”
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狱政科,菲索斯。”
说完之后,这位新晋的狱政科科长,最后还是留了下来,没睡床,简单打了个地铺睡在那张单虫床的旁边。
“……菲索斯。”
月色在这间屋子里只能透进一半,细长光痕打在西维斯那张被打得连眼都睁不开的脸上,颧骨的伤口已经有了愈合迹象,他抬手把那点伤搓开一点。
喊出那个名字时。像含着片花瓣,在嘴里揉碎了吐出来,轻轻就传浸了整片空间。
西泽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比他说自己身世时真切些,却在那张伤痕的遍布的脸的映衬下,显得几分湿冷。
他把抓过菲索斯衣角的手蜷成拳,轻轻压在枕头下面。
视线开始往床下瞟。
菲索斯就在那里。
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内搭,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月光吝啬,只照亮他的半边脸,西泽斯那完好的右眼就借着那点光,盯住那半边脸看。
“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