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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为何如此心虚(62)

作者:西瓜炒肉 时间:2026-04-30 10:48 标签:甜文 强强 爽文 穿书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雕鹤玉冠都掩不住满目阴翳,月白长袍也遮不住低沉脸色。
  只刹那。
  只瞬间。
  他从这双眼睛中,看到了毫不掩藏的污浊。
  一闪即逝,却如浸了雪的锋,如挂了冷的芒,潮湿冰凉,又极为明显。
  他像是被鹰隼盯准的猎物,如芒在背,却全然看不出对方是要一口咬断他的脖颈,还是要把他拖入巢穴中。
  ……就因他“不小心”撞翻了水壶,险些把水浇到这人腰间?
  他格外怔愣。
  徐掌事赶忙挥手让人无声地收拾着一地狼藉。
  宫人们尽皆把头低得死死的,生怕一个不小心闯入这几位贵人的视线里。
  楼皇后已经冷着脸起身,脸上十年如一日的春风笑意难得消散干净。
  她平静却又低沉道:“轻霜,你失态了。”
  沈持意回过神来,茫茫然站起,还在看着楼轻霜。
  那人已经藏起阴鸷之色,只垂眸站在那。
  即便如此,沈持意依然心惊——疯了吗?饮川公子的温雅君子之名不要了?这人若是一朝变了性子,传到多疑的皇帝耳朵里,那便是多年基业一夕碎毁啊!
  他双唇微动,转头看向皇后,片刻间摆出无所谓的笑意,散漫地说:“母后,是我刚刚没留心……”
  楼轻霜却渐渐敛了冷漠愠怒之意,缓步走上前,俯下身来,将那还在磕头的烧水小太监扶起来。
  男人嗓音清雅:“轻霜方才惦念国事,羌南军情未缓,一时焦躁,失了心绪,伤及公公,还劳动诸位,着实过意不去。”
  忧心国事军情。
  倒是找了个好借口。
  太监受宠若惊,又要跪下,抬手就要给自己左右扇两个巴掌:“大人哪里话,大人忧心国事,为百姓和陛下分忧,奴才们更该伺候好才对……奴才手笨——”
  楼轻霜止住他。
  “奉砚。”
  奉砚上前:“公子。”
  “你领着这位公公去敷点药,再取我私银来,给徐姑姑,麻烦徐姑姑替我分发给诸位。还请诸位不要推脱,否则我心下难安。”
  宫人们当即又是一阵谢恩,仿若已经忘了石桌刚才因何人而翻倒。
  楼皇后双手交握,端然而立,没说什么。
  直到众人收拾完毕,纷纷退下,石桌再度置好,景亭下又是一片和静。
  皇后果然如传闻一般没什么脾气,刚才冷脸片刻,此刻已经恢复了笑意。
  她见沈持意还是没说话,柔着嗓音责怪道:“吓着太子了?轻霜你也是,忧心国事没有错,但怎么失了仪态分寸?”
  “姑姑所言甚是。”
  皇后又平和地斥了他几句。
  石桌倾倒时,一些糕点撞上了皇后的裙摆,她不便继续坐在这,便让楼轻霜留着陪太子,自己先行领着人去更衣了。
  只余下沈持意和楼轻霜面面相觑。
  沈持意:“……”
  他再三瞥向楼轻霜,却已经看不出这人一点破绽。
  刚刚那毫不掩饰的勃然怒意……
  锦袋里是白玉龙环,根本不怕浸水。
  就因为差点湿了香囊?
  香囊……这么重要呀?
  他听见楼轻霜同他说:“冲撞殿下,臣有罪。”
  他鼓着腮帮子,酸溜溜地说:“算是我不小心,也怪不了楼卿……但楼卿日日佩戴这锦袋和香囊,今日还如此重视香囊,着实让我好奇——那锦袋楼卿说了是护身符,香囊难道也是护国寺求的吗?”
  男人眉目轻压,看着他,许久无言。
  ……怎么?
  他说错什么了?
  问一问香囊不打紧的吧,谁都问过呀?
  这人又要丢了良善君子之名,直接晾着他这个堂堂太子殿下了?
  就在沈持意拿不定主意时,楼轻霜缓缓开口道:“不是护国寺。臣前些时日奉旨下江南查案……吃了点亏。”
  “……”
  “亏”噎了一下,赶忙假意看舟湖风光,侧身对着对方,藏起表情,撇了撇嘴:“嗯哼?”
  他一时没能瞧见的边角,男人眸光轻动,一闪而过思忖之色,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复又八风不动的平静模样。
  楼大人顿了顿,徐徐道:“此物和臣吃的亏有关,臣便日夜佩戴在身,牢记于心。”
  “亏”回转目光看向香囊,低声说:“楼卿这样聪颖的人居然也有吃亏的时候,那下次可得小心了……”
  “殿下放心,”楼大人垂眸盯着香囊,嗓音很轻,“不会有下次。有的亏……一辈子吃一次就够了。”
  “亏”鼓着的腮帮子泄了气,心虚地瞥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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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抽丝
  沈持意以为楼轻霜会对这个香囊讳莫如深。
  他之前根本不敢展现出过度的关注,以免这人起疑。
  可他现在借机询问,楼轻霜虽然含糊其词,略去许多,但居然无一言是虚假的。
  先前别人问及香囊,楼轻霜似乎确实从不规避,直言香囊重要。
  不论是原著里,还是沈持意目前的印象中,楼轻霜都算无遗漏,完美无瑕。
  御史言官参遍朝臣,写不出一封能写上楼轻霜名字的谏言。
  即便在原著后期,楼轻霜大权在握之后显露本性,世间流言蜚语谩骂攻讦,尽皆讨伐楼相只手遮天,藐视皇权,心狠手辣。
  但无一人能拿他的私事做文章。
  因为他没有私事。
  这么一个谨慎周全之人,现在每日明目张胆地挂着个负心人的香囊,大摇大摆现于人前。
  只要被人询问,他还一五一十据实相告。
  好似他并不在意被人知道,他甚至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他被无情人在冬风乍暖的正月江南辜负了春心。
  ……这样不是迟早会传到“苏涯”耳朵里吗?
  沈持意耳朵动了动。
  他问:“那……楼卿吃了亏,不把场子找回来吗?”
  他答:“自然是要的。不过臣当时眼疾发作,没有瞧见香囊之主,只一双手碰过,因此至今没有进展。”
  一双手……?
  沈持意看着男人挥退宫人,亲手沏茶添水,修长指节微曲,指尖点在银壶上,悠然写意地说着这些暗藏情爱欢好之言。
  就是这双手。
  负心人的遐思也被勾回了元宵佳节的碧湖画舫中,想起这只手当时如何抚过他的脸颊,而后……
  虽然这人隐去了那些难登大雅之堂的言辞,其他人只以为是眼盲之人只能以手触物。
  但他知晓这双手的意思……
  于他而言,这和大庭广众把床帏秘事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伪君子。
  流氓!
  他莫名脸红心跳,不敢问了。
  他怕他问对方吃了什么亏,这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
  算了。
  香囊要紧。
  楼轻霜这么护着腰间那两个东西,当着楼轻霜的面毁掉香囊估计办不到。
  他还是找娘亲想办法缝制一个一模一样的,寻机调包。
  沈持意正了正神色,回眸看去。
  眼前人的思绪似乎还在正月的江南里,双目望着前方舟湖水波,却又没有在看着前方。
  他抱着维持自己病秧子人设的暖炉,装出一副被熏得脸红的模样,眼珠子转来转去,干脆趁机问了另一件事:“刚刚听楼卿提到羌南?羌南军情怎么了吗?我鲜少能见到楼卿如此‘忧虑’一件事……”
  他偷入楼轻霜书房那晚,在烟州贪腐的折子上,看到了羌南军情的字眼!
  楼轻霜劝宣庆帝查烟州,似乎就是为了把烟州贪墨的银钱拿来应对羌南前线军饷吃紧。
  既然此事都能被这人拿来解释失态的借口……说明也没有多么严密?或许当真只是知道的人不多,所以江元珩才问不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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