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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为何如此心虚(20)

作者:西瓜炒肉 时间:2026-04-30 10:48 标签:甜文 强强 爽文 穿书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只要我烧一张,元珩手里对应的信虫便会躁动?”
  江元珩点头:“那我便能立刻知晓殿下正在寻我——若殿下遇险,元珩必定想尽办法为殿下效劳。”
  沈持意含糊应下:“哦……”
  殿下若是遇险,只希望你千万不要效劳。
  他不想拂了对方好意,收下信笺。
  “密诏一事,我自有打算,你别掺和。但我确实有一件对你来说应当不难的小事,想托你帮我。”
  “殿下尽管吩咐。”
  “我想寻一个人。他姓木,名沉雪,木秀于林,沉鱼落雁,雪月风花。”
  沈持意入帝都之后便一直在想着这事。
  先前在烟州榷城,他走得匆忙,故意不告而别,因此没有机会取回他赠与木沉雪的香囊。
  那香囊走线是缝死的,不毁掉的话打不开,且丝绸绣线也是常见的名贵布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里面终究还是藏着苍州印信。如果木沉雪并没有丢弃,什么时候一时气愤剪毁了香囊缝死的封口,便能发现其中玄妙。
  只要看到苍州印信,以那人聪慧,必然能够猜到他的身份。
  这人手握白玉龙环,本就是局中人,指不定就是帝都哪位朝臣家的公子,若是在朝中认出他来,还不知会不会掀起什么风波,又是否会造成什么未知的变数……
  最重要的是,他也并不希望那人和他这个随时会死的太子扯上关系。
  沈持意摩挲着木雕小人,心中叹气——他还是得找到人,查一查那香囊木沉雪丢了没有。
  他出了神,江元珩等了片刻:“……殿下?”
  “嗯?”
  “殿下要找的那人,可有画像?帝都浩大,重名者众多,一个名字怕是不够。”
  沈持意:“……”
  糟糕,他和乌陵都是灵魂画手。
  “没有,但是……”他举起木雕小人,怼到江元珩眼前,“大概长这样?”
  禁军统领瞪大眼睛盯了一会,更是不解:“殿下要找的那位木公子,是人吗?怎么看着像猴子?咦,这猴子怎么还穿衣服?”
  沈持意:“…………”
  他怨念地看了一眼江元珩,赶忙把这个丢人的“木兄”收回来,捧在手中,就着月光打量了一下。
  ……挺好看的呀。
  也就是头发有点毛毛躁躁,表情有点狂放不羁,四肢有点比例过长……
  “哎呀!总之,他是帝都人士,家境不俗,年纪比我稍长,但应当比元珩你年轻。以他才情,不论在哪,都该广为人知,应当不难找。”
  “我明白了。不知此人是友是敌?若是寻到,该如何待之?”
  沈持意犹豫了一下。
  他现在这个处境,还是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他和木沉雪的关系为好。亲他者会为他忧虑,恨他者会以此为棋……
  “我与此人有仇,想要找他出来,亲自报仇折磨,然后再杀人灭口!你寻到人就告诉我他的家世和行踪,切莫惊动人家,坏了我的好事。”

第13章 闲言
  江元珩走后,沈持意躺在临华殿主屋的暖榻之上,睁眼到天明。
  他迎着天光而起,打着哈欠等在殿中,却迟迟没能迎来万里晴空。
  也没等到宣庆帝召见他。
  只等到了乌云蔽天,天色暗沉。
  昏暗苍穹不知何时突然涂抹一层亮白,瞧不见明日,却亮得晃人眼睛。
  不多时,便是一场覆盖大兴朝帝都骥城的漫天飞雪。
  骥都北于烟州,江南早已送走的正月风雪迟迟不愿离去人间,坠挂红砖绿瓦,眷恋枯枝黄土,大摇大摆醉卧宫墙楼宇边、寻常百姓家。
  雪絮连绵到了二月。
  一晃五日。
  沈持意安安静静地在临华殿住了五日。
  他突然长住宫中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但他入宫前被刺杀一事上达天听之后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新立太子的圣旨至今没有公之于众。
  乌陵明里暗里同临华殿内的宫女太监们打探过,东宫安静了好些日子,宫内许久不见六皇子——也就是暗中早已病逝的太子,但太子崩逝的消息封得严严实实,宫中都在传太子染了重疾,无法见客。
  陛下忧心成疾,居于寝殿多日不出,太子生母裴贵妃被楼皇后喊去斋戒焚香,为陛下太子祈福,至今也一样没见着人。
  琼楼玉宇不知埋了多少秘事,离宣庆帝寝宫最近的临华殿分外安静,白雪覆路,压着秘丧不发的宫闱更是森冷。
  沈持意身怀能更改朝局的密旨,由飞云卫统领亲自护送进宫,入城前还被刺杀了一次。
  可他进宫之后,皇帝却像忘了这十万火急的事情一般,再无动静。
  第六日,高惟忠终于来了。
  奉天监大太监送来几件全新赶制的冬衣常服,还有一个出入宫禁的令牌。
  高惟忠没有提及密旨一事:“殿下安心养病,若是哪里吃穿用度跟不上,奴才们失职,殿下一定要遣人来提点老奴。”
  沈持意端详着那镶金的令牌。
  “公公,我可以出宫?”
  小世子微微垂着那双桃花瓣一般的眼睛,话语之中满是踌躇不解,刚才开门迎人时那纨绔模样一晃而散。
  饶是高惟忠见惯各形各色之人,此时也不由得将此归结于少年人突逢大事的慌张。
  他慢声细语:“殿下说的哪里话,陛下怜您身体,接您入宫养病,又没有拘着殿下。”
  沈持意抬眸。
  什么意思?
  立储之事尚未公之于众,他现在进宫的名义是养病?
  高惟忠又给他递来几封信柬。
  “这些都是听闻殿下来了骥都,递进宫里送呈临华殿的请柬,世子殿下若是想去,拿着令牌差人备好轿辇便可。外头冷得很,殿下出入时可要小心些,莫要着了寒。”
  在宣庆帝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片叶不沾身的老太监慈眉善目,笑得春风满面,正摊开最上头的冬衣,在沈持意身前比划着。
  “殿下试试这衣裳,烟州今年上供的第一批织金锦做的,内里嵌了北狄边境的绒犬皮毛,暖和却不压身,轻便得很。”
  乌陵和伺候一旁的小太监们上前,高惟忠却挥退了他们,亲手为沈持意披上外袍,“陛下龙体抱恙,却还惦记着世子,特意嘱咐老奴为殿下准备的。几日的时间毕竟还是急了,有些东西还未筹备妥当,殿下安心等着,该是殿下的,跑不了。”
  沈持意:“……”
  就是这样才不是很安心呢。
  他打定主意不论真死还是假死,都要摆脱这烫手山芋一般的储位,没心思和高惟忠这种老狐狸打哈哈。
  他只轻轻“嗯”了一声,连句皇恩浩荡的恩谢都没有。
  又是一副跋扈模样。
  好在苍世子草包人设深入人心,高惟忠并无异色,伺候沈持意更衣之后便躬身领着人走了。
  殿门一关,阻隔了风雪。
  临华殿中的暖炉日夜不息,外袍披身,沈持意又不是个真的身寒体虚的病秧子,心烦气躁之下,顿觉闷热。
  他拎起乌陵递来的扇子扇了好几下,又一合折扇,猛地往桌上砸去。
  “啪——”的一声。
  “鸡贼皇帝!”
  乌陵大惊失色:“世子!”
  “殿外没人偷听。”
  乌陵松了口气。
  沈持意又抓起折扇,扇着风,鼓了鼓腮帮子,说:“你没听刚才高惟忠说,我进宫才几日,一应用物紧赶慢赶也没来得及备齐?”
  “高公公刚刚这话,不是在转述陛下对世子的看重吗?”
  “看重?那怎么不从传旨那一刻开始筹备用物?”
  飞云卫前往苍州传旨到现在,可都快一个月了。
  乌陵一愣。
  沈持意却已经想了个清清楚楚:“皇帝是看我活着进宫了,这才开始走下一步棋!”
  如果他死在路上,那这些用物便不用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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