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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为何如此心虚(27)

作者:西瓜炒肉 时间:2026-04-30 10:48 标签:甜文 强强 爽文 穿书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嗒——”
  沈持意怀抱梅花的双手微微一松,最外侧几枝掉落在地。
  他恍惚俯身捡起梅枝,喃喃般问:“是陈康翊的《休政九论》?”
  这个名字多年未被提及,魏白山乍然听见,惊慌跪下:“殿下!”
  青年敛眸低语:“跪着干什么,别怕,我知道,这是个‘逆贼’写的‘悖逆之言’。”
  《休政九论》是前太傅陈康翊所写,这位帝师桃李满天下,当年盛名响彻南北西东,却实在不忍宣庆帝为了一己功绩,横征暴敛,大兴战事,写了这么一封谏言。
  谏言之中毫不避讳地痛斥君主弑兄篡位,强夺臣妻,得位不正,好大喜功,为了史书功绩,不计百姓生计,四处征战,遍起战事,除此之外,其中还有诸多堪称不要命的直言。
  当年还气盛至极的宣庆帝自然大怒,当场夺了陈康翊官职,处以凌迟极刑,命百官观刑,以儆效尤。
  自此之后,莫说是念诵《休政九论》,便是昔年门生遍地的陈康翊之名,都无人敢随意提及。
  看过原著的沈持意知道,《休政九论》字字珠玑,全然没有骂错。
  也许书中人也知道。
  朝中那么多远比他厉害得多的精明重臣,就算没有原著,恐怕也早就看得清清楚楚。
  可看得清楚,便只能活得糊涂。
  他一直想远离主线,其一是因为他已经亲自尝试过,剧情的过程或许会有变化,细节也会有所不同,但最终主线需要达成的结果无法干预,重要人物命运不可改变,其二便是他有自知之明。
  他不过就会一些三脚猫功夫,做个快意恩仇的游侠或许可以,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做个执棋之人就太难了。他玩不过这些人,做得不会比书中人好,还会因此牵连身边之人。
  他以为如今的朝中已是遍地沉疴,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有人敢借太子薨逝之机,在宣庆帝面前再提陈康翊,直言国祚之危,大兴之弊病。
  沈持意侧过头去。
  他看着那已经逐渐远走的太监身影,目光自尸体拖拽而出的血痕处收回,有些懊悔刚才没能庄正看看对方的样子。
  “是御史台的哪位御史?”
  “余昌辅。宣庆十二年入仕,从前便是个臭石头,得罪不少人,仕途不顺,但因才能出众,最终还是得了个御史的位子,没想到他平时心高气傲口无遮拦也就罢了,怎么……”
  魏白山说的话,沈持意没太听进耳朵里。
  他低头,瞧见自己面前有一处已经渗入白雪的血洼。
  想来是人刚死,两个太监又在自己身前停了片刻,滴下来的血汇得多,他跟前血色比前后的血痕还要明显得多。
  他又仔细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梅花,从中选了几枝最为齐整漂亮的。
  他说:“公公,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回去吧。”
  魏白山再三劝说,终究还是奈何不得沈持意,告退离去。
  沈持意将剩下的梅花放到了乌陵怀里,单独拿出刚刚精挑细选好的那几枝。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单膝跪下,俯身把这几枝寒梅插在渗了血洼的积雪之上。
  最近风雪大得很,又一直断断续续的,内侍还未来得及洒扫这一次的落雪。
  积雪厚重,正好立得住梅枝。
  待梅枝站稳,青年松开手,缓缓起身,垂眸凝望了片刻,领着侍从,无声远走。
  椒芳道再无人烟,又过了片刻,刚停了不到半日的雪絮再度簌簌飘零而下。
  飞雪遮盖了红砖绿瓦,覆过广袤土地,匍匐在千街万道里。
  宫道中拖拽而出的血痕再也瞧不见踪迹,血洼被飞雪掩埋,唯有几根梅枝挺立于雪中,冒出头来。
  一阵轻风走过,雪絮上漂,吻过朵朵寒梅,共沉入夜里。
  “咚——”
  宣庆二十三年,二月初二,子时。
  大兴帝都坐北,春日总是来得迟,立春过了许久,料峭春风才紧跟最后一场雪的脚步而来。
  正是寒冬远走,绿意悄然等候之时。
  秘不发丧多日的前东宫终于敲响丧钟。

第19章 下毒
  宣庆帝虽然下旨让沈持意迁入东宫,但其实沈持意并没有挪地方。
  大兴朝历来的东宫都只是一个名头,没有固定宫殿。
  太子住在哪,哪里就是东宫。所谓的入主东宫,并不是搬个家,而是东宫规制,一应宫婢需要调配,东宫官员几何、是谁,也得等待圣裁。
  普通皇子受封便有好一阵忙活,更遑论沈持意是苍王世子,其中还涉及皇家过嗣、宗府谱牒。
  繁琐之事更是不知凡几。
  因此圣旨虽然是下了,天下虽然也是昭告了,但沈持意还是好几天没见到皇帝。
  宣庆帝倒也没有当真不理会他,旨意下达后,当即下令将那夜宣旨的总管太监魏白山安排进临华殿,替他管着宫中事务。
  楼皇后也派了人来临华殿,带着他恶补宫中礼节。
  沈持意不得不起早贪黑,被迫废寝忘食。
  他除了抽空去原东宫旧太子的灵堂吊唁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在临华殿突袭补课。
  他在苍王府里从没吃过繁文缛节的苦,这几天吃了个够。
  又是一天清晨天刚亮,沈持意捡回来的寒梅还躺在花瓶中,静悄悄为临华殿中的暖阁点上一抹冷峻的艳色。
  沈持意裹着被子团成虫,不愿探出头来。
  乌陵毫不客气地把他连人带被子拽出来。
  “殿下,起床!”乌陵摊开被子。
  沈持意打了个滚,继续卷回被子里。
  青年恹恹的嗓音从厚重的锦被里飘了出来:“殿下赖床。”
  “殿下可以赖床,”乌师傅彻底没收了被子,“太子不可以。”
  沈持意:“……”
  他猛地挺身坐起,搓了搓脸。
  梳洗过后,魏白山上前问他:“殿下,是否需要布膳?”
  沈持意人醒了,魂还没醒。
  他还没能习惯太子的身份,耷拉着脑袋,浑身松松垮垮的,分明像是骨头还软着,却不见一丝怠惰颓气。
  他半眯着眼睛呆愣不语,半阖的眼眸如晨星载烟波,朦胧又懵懂,慵懒却清透,宁静非常,让人不敢打扰。
  魏白山立在一旁,甚至没追问第二句。
  片刻,沈持意打了个哈欠,自行回过神来:“什么?”
  “殿下,是否布膳?”魏白山这才再问。
  沈持意摇头:“不用兴师动众。”
  魏白山并无意外之色。
  这几日下来,魏公公早已了解沈持意的处事作风,询问沈持意只是走个必要的过场。
  临华殿新上任的太监总管早已备好了垫腹之物,挥了挥手,候在门外的小太监便捧着木盘,端着一碗清简的燕窝粥碎步而入。
  沈持意穿好外袍,整肃衣冠,拿起燕窝粥。
  乌陵掏出银针:“殿下稍等,我先探探毒!”
  魏白山掏出勺子:“银针探完,再让奴才来试试毒!”
  沈持意:“?”
  住手!
  不可!
  临华殿守卫越发严密,要刺杀他越发不容易,也就一日三餐能有点机会了。
  要是真给探出毒来,他不仅喝不了,还多害死一个试毒的宫人。
  他巴不得碗里有毒,赶忙端着碗绕过他们,摆手道:“草木皆兵,小题大做!皇宫重地,皆是对陛下、对大兴朝忠心耿耿的宫人,怎会有人行如此谋逆之举?”
  魏白山被这番振聋发聩的话唬在原地,乌陵却不吃这套。
  乌陵这么多年早已对他的强词夺理司空见惯,登时放下脸来:“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
  殿下不管。
  殿下生怕粥被抢走探毒,赶忙转过身,直接就着碗口,喉结滚动,囫囵喝完了一整碗。
  四周炉火旺盛,殿内暖热如夏,燕窝粥却清爽入脾肺,倒是散了沈持意晨醒的昏颓。
  挺好喝的。
  就是燕窝粥好像很正常,他人好像还活着,还得应对今天的教习,挺不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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