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心虚(210)

　　这个是足足半分钟！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理发师给楼轻霜剪完之后便轮到了他。
　　楼大人顶着刚出炉的短发造型，站在一旁瞧见理发师同样利落剪下了沈持意垂落的长发。
　　尽管知道这是沈持意主动要求的，也猜到了短发只是暂时的，楼轻霜仍是眸光一沉。
　　理发师感受着这莫名带着杀气的目光，动作猛地一顿，拿着剪刀，根本不敢继续。
　　沈持意：“……”
　　他指了指一旁送来的洗浴用品和新衣服，打发他家楼大人道：“你身上落了好多碎发，先去卫生间洗一洗吧。”
　　楼轻霜问他：“何为卫生间？”
　　理发师：“？”
　　“……沐浴之处，靠墙的地方有可用操作的机关，打开后引入温水，地上有接水的机关送走流水，无需操心水流。”
　　理发师：“？？”
　　“原来那机关是如此用途。”
　　理发师：“？？？”
　　楼轻霜刚才早就把公寓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立刻明白沈持意指的是哪里。
　　他拿起更换的衣物，路过沈持意和理发师身边时，叮嘱理发师道：“小心些。”
　　而后又挂上温和之色，有礼道：“有劳。”
　　理发师赶忙应声道：“诶、诶……好……不劳，不劳。”
　　沈持意赶忙说：“劳还是要劳一点，我付了钱的。”
　　理发师：“……”
　　关门声响起，楼轻霜进了屋。
　　理发师健谈了一辈子，唯独在这个小公寓里折戟沉沙，愣是接下来一句话不敢说，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给沈持意修了个不同于楼轻霜的发型，赶紧收了钱拎着工具箱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理发师担心多剪多错，给沈持意剪得比楼轻霜少一些，头发剪完仍然长到脖颈之处，额前两边还留了些许碎发当做刘海。
　　这样的长度在青年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容衬托下，丝毫没有邋遢颓靡之感，反倒满是蓬勃朝气。
　　楼轻霜从浴室里出来时，瞧见的便是这样的沈持意。
　　他目光一顿。
　　这般短发在大兴朝唯有稚子或是刚还俗的僧人头上才能得见，哪怕楼轻霜先行剪了头发，他在镜子里瞧着自己的时候，仍是十分不习惯。
　　可他瞧着沈持意，却没有任何违和之感。
　　好似多年的王孙人生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皇位都没能夺走青年最初的颜色，陛下脱了龙袍，换了发式，又能一朝成为芸芸众生里的悠然过客。
　　他抬手，触上对方发顶轻轻揉了揉。
　　沈持意晃了晃头。
　　楼轻霜问：“你我收拾妥当之后，想出去走走吗？”
　　沈持意一愣。
　　这话本来是他想问楼轻霜的，没想到对方反而先行问他。
　　“当然！”他笑道，“我先前便总是遗憾，不能带你见见我真正出生长大的地方，现在机缘巧合能弥补这个遗憾，岂不美哉？”
　　系统在他意识中咋咋呼呼：“我就说你们是来度假的！”
　　沈持意没理它这句话，只让它关闭视觉，抱起自己要更换的衣服，一溜烟往浴室里跑，口中喊道：“等我洗完澡我们就出去吃饭——”
　　他停在浴室隔间外，话语一停，探头探脑。
　　……花洒怎么开出热水来着？
　　这倒不是他忘了。
　　实在是花洒相关的这些产品五花八门，哪怕是他第一世，若是有事外出或是旅游，住一个新的酒店宾馆都得摸索一会。
　　好在这一次已经有人替他摸索过了。
　　楼轻霜缓步走进浴室。
　　一回生二回熟，沈持意很是适应地等着楼轻霜替他调出热水。
　　“哗啦——！”
　　氤氲水汽顿时在小小的浴室之中散开，在两人的身周都裹上了一层朦胧。
　　楼轻霜回头一看，却见沈持意连这几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放过，站在一旁又专心致志地捧着那彩色板子，不知在干什么。
　　板子之上的颜色随着沈持意指尖动作不断变化着，牢牢锁着青年的目光。
　　“……”
　　沈持意感受到身侧阴影覆下，呼吸的气息和水汽一道洒在他的脸颊上。
　　他转过头——
　　虽然关了视觉但没关听觉的系统震惊不已：“原著里没写皇帝和首辅会一起洗澡还亲嘴啊！”
　　“……系统。”
　　“昂？”
　　“关机。”
　　“……遵旨！”
　　沈持意的意识彻底没了声响，却被他自己的无数心念填充得喧嚣繁闹。
　　水雾模糊了视线，连浴室里的镜子都被盖上一层朦胧，没能瞧见随后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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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持意吹完头发走出来，发现楼轻霜已经无师自通地看起了电视。
　　看电视好啊，看电视能快速学习现代社会的东西。
　　在看哪个历史正剧吗——
　　哦，宫斗剧。
　　沈持意还挺想看看宫中长大的楼大人对宫斗剧是什么反应，饶有兴致地在男人身侧坐下，打算一起看。
　　“陛下三宫六院实属平常……”
　　“……皇帝哪来的真心？”
　　“就算有，也不过是一时的……”
　　楼轻霜转眼去看陛下。
　　陛下：“……”
　　他一把抢过楼大人手中的遥控器。
　　换一个剧！
　　他选了半天，决定选择楼大人的舒适区，权谋剧。
　　“陛下看得到的忠心，那都是臣故意做给陛下看的……”
　　“为相者，又有几个在皇帝手底下善始善终 ？伴君如伴虎啊……”
　　“臣自然要为自己早做打算！”
　　沈持意转眼去看楼相。
　　楼相：“……”
　　看电视，一点都不好。
　　最终，沈持意和楼轻霜仔细正经地解释了一下电视和视频的存在，双方各退一步，选了个霸道总裁恋爱剧。
　　楼轻霜看了一会，在又一次看到那总裁医生朋友半夜上门的剧情时，皱眉道：“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哈哈，”沈持意干笑，“还好吧，这个医生又没有折扇。”
　　“……”
　　两人边看着，沈持意边搜着附近好吃的餐馆，随后带着楼轻霜出门去了。
　　出了门他才发现，自己的真正来处对于一个从未踏足过的人来说，有着那么多需要解释的地方。
　　不过楼轻霜配合得很，甚至还会主动探究一些不曾见过的东西，琳琅满目的现代街道并不会让楼大人眼花缭乱，这人仍然时不时回头看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
　　日升日落，灯亮灯灭。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过得极快。
　　回到公寓后，两人洗漱一番，沈持意如同之前在宽敞的天子寝宫里一般，同楼轻霜一道在小小公寓的床上相拥而眠。
　　……
　　商场。
　　奶茶店占地面积最小，生意却是最好的，连个桌椅都没有，柜台前却排了长长一条队。
　　员工忙得团团转，捧着刚做好的奶茶来到窗口。
　　点单的人已经等在那，手里拿着号码单，递给员工看了一眼。
　　奶茶店员工顺势一抬头，发现点单的是个穿着休闲白衬衫，一头利落短发，气质有些儒雅的帅哥。
　　员工还没来得及感叹哪来的帅哥，又见不远处走来另一个笑盈盈的帅哥。
　　刚来的这帅哥就不一样了，他捧着手机低着头，活似这辈子都没玩过手机，手指灵活移动，脚下乱七八糟。
　　他完全不看路，和小蜜蜂一样走出了摇摇晃晃的曲线，能走到取单窗口全凭运气好。
　　可买奶茶的帅哥也不急，就那么抓着奶茶，耐心看着对方一点点靠近。
　　待到人走近了，这位等在窗口前冷脸帅哥开口道：“陛下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