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心虚(51)
周溢年皱眉道:“时辰不早,你这是要一夜熬到天明?你眼睛还没完全恢复,旧疾又复发在即,不喝药还秉烛夜读谋事,是想没命吗?”
奉砚也在一旁进退两难,想直接把承盘上的药汤端到楼轻霜面前。
男人神色寡淡,不以为意:“我没命了,正合你意。”
“……”
周太医就这么被话里的寒凉秋风打了满怀,满心满眼的诚心忧虑像是扔进深潭的小石,连个水花都难瞧见。
这话毫不顾忌地揭开他心中不可启齿的幽暗,点破他们同船潜行多年都未曾解开的症结。
如此没心没肺。
出口之人其实没有一点噎他的意思,当真是在打发他的劝阻。
周溢年反而被噎得够呛。
他差点上前去把那药汤喂入自己口中,纾一纾自己的胸闷气短。
楼轻霜对身边两人的神情尽皆视若无睹,只说:“裴知节已经在日夜谋划生路,我们时间不多。薛执处理完方海的尸体,今夜就得把裴妃身边的人带走。”
奉砚问:“公子是说,宫中今夜就会出事?”
“裴家最迟明天就会有动静,几日之间局势动荡难测,慢一步我们便会失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先机。”
楼轻霜提笔,在白纸上一一写下了裴知节紧要关头可能会利用到的人。
最后停在了“太子”二字上。
裴家式微起于前太子病逝,如今之动荡,一切都起于东宫更替。
他转过头。
书房的另一侧,卧房不知何时已经熄了烛火,一片漆黑.
那位跋扈的小殿下似乎已经歇下了。
-
沈持意在一片漆黑中凝神细听了好一会,确保没有人在屋外探听后,这才低声和乌陵说:“刚刚吓死我了。”
乌陵问他:“殿下刚才去书房,是被木公子……楼大人他看见了吗?”
沈持意摇头。
他刚才潜入书房,没见着人,却发现墙柜之后别有洞天,听到楼轻霜似乎在和周溢年议事,具体在说什么却听不清明。
楼轻霜醒着,周溢年也在,迷药都不一定有用,他但凡有片刻犹豫,怕都会被这人发现。
他当即转身就走。
原著里描写过,楼轻霜常住谋事之处,门窗都是特制的,用意防备他人潜入。
他翻窗时便留心好了把手的图案方向,离去前那图案方向已经被他复原,也没人见着他,倒是没人发现他去过书房。
但他也连香囊的影子都没瞧见。
沈持意:“……”
不过,楼轻霜在写的那封奏折是怎么回事?
烟州贪腐,羌南战事……
沈持意困惑地趴在桌上。
“殿下?”乌陵以为他在忧虑香囊之事,“你想拿回香囊的话,我去给木……楼大人下蛊毒!等他中毒了,我们就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沈持意被这一番虎狼之词拉回了全部心神,抬手敲了乌陵额头一下,“危险的事情少干!”
榷城春宵一度,本就是他不告而别始乱终弃,哪有因为自己的风流债,转头来把苦主害了的道理。
他先前不知楼轻霜身份,还想着金蝉脱壳之后,想办法找到他的木郎再续前缘呢。
况且,就算他真的没心没肺,主角光环是能轻易挑战的吗?
他叹了口气,总算起身接过乌陵递给他漱洗用的巾帕,低声说:“还会有很多机会的。我只要还是太子……”
那他和楼轻霜的人生,便会有他们两谁都没办法主动躲开的交汇。
烟州这事,也不知江元珩那有没有消息……
“殿下?”
他回神,又隔着窗户看了一眼书房的灯火。
还亮着。
周溢年和楼轻霜那个叫做奉砚的随从似乎都在,不知还要夜谈到何时。
他叹了口气,行至床榻旁,悠悠道:“就寝吧。”
沈持意这边早早黑了灯,对侧书房却直到子时过半才熄了大半的烛火。
周溢年站在门边,看着楼轻霜丝毫不在意凉冷药汤的稠苦,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他和奉砚纷纷上前检查了一下那药碗是不是真的见底后,识趣地走了。
书房屋门再度合上,唯有窗棂微开,把月色和夜风一并送入。
楼轻霜独坐许久,蓦地捧起最后一盏亮着的烛台,缓步行至窗前,将烛台置于夜风之中。
他看着火苗摇晃得愈发厉害,不知何时便会湮灭在帝都冻骨的寒风中。
他没有收回烛台,没有熄灭烛火,什么也没做。
就这么看着。
直到火焰终于被夜风摧折消亡,最后一抹光亮都输给了月色。
他终于收回烛台,关上窗。
奉砚为他铺好了书房里的竹榻,他却径直走过竹榻,再度打开密道暗门,踏阶而下,一路行至那锁了的密室门前。
他低头,打开了腰间那从护国寺得来的锦袋。
锦袋之中却并不是沈持意所想的白玉龙环。
玉环不知被他放到了何处,锦袋里的东西被换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此刻打开了密室的钥匙。
楼轻霜打开密室,只身入内,再也没有出来。
黑暗拥抱而来。
高门大院匍匐在夜中,寂寥无声。
远处宫墙森然,几处高楼殿宇骤然亮起成片烛火,宫人纷乱往来。
临华殿总管魏白山正因太子没有回宫而愁得睡不着,殿门突然被皇后宫中的宫侍敲响,殿中所有太监宫女在夜中被强行喊醒。
长明的灯火守住了长夜,照得宫墙里不知多少人彻夜难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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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宿敌Enigma标记了!》公子柔
1.
林止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作为帝国继承人,他必须伪装成Alpha,隐瞒自己是一个Omega的事实。
可他被别的Alpha下药陷害,背上了洗不掉的标记。
只有Enigma能覆盖Alpha的标记,因为他们有着超越Alpha……不,超越人类的强大精神力。他们冷血无情、嗜血残暴、随时都会暴走,和人形兵器没区别。
如今奇迹般没因精神暴走而死去的Enigma只剩下陆渊。
陆渊,以前和林止争锋相对的政敌,二次分化成Enigma后就离开皇城去了下城区,至此两人多年未见。
林止只能咬咬牙,孤注一掷。
他摘下皇冠,脱下伪装Alpha的外壳,戴上变声器,以Omega的身份去到了肮脏、混乱与暴力的下城区。
他走进黑暗的屋子,隐忍着让曾经的宿敌,如今的疯子贴上自己。
那人的气息,比星空里的一切都诡谲莫测、幽深可怕。
林止浑身颤栗,他想……
—— 绝对不能被陆渊发现他的身份。
2.
陆渊接到了一个酬金极高的秘密单子,是为一个上城区的Omega洗净Alpha标记的任务。
他不知道那个Omega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只能听到对方被自己标记时柔软的喘息,还有被欺负时死死压抑住的颤抖。
这应该是上城区那些娇贵蠢笨,被渣A给骗了的Omega少爷,不过……
——这个Omega真是疯了。
没人敢尝试Enigma的标记,那会将人拖入深渊,成为欲望的奴隶。
这位Omega迟早会对他的信息素上瘾,然后失去一切人格与尊严,为了信息素向他摇尾乞怜。
第一次、第二次……在Omega无数次向陆渊索求信息素,用完却把人推开逃走后,陆渊越来越烦躁……
—— 他要找到这个Omega。
3.
上城区与下城区内战多年,好不容易为了共同对抗外敌,上城区领袖林止与地下城主宰陆渊捏着鼻子,世纪联手。
一场战役,受了伤的林止虚弱地躺在乱石里。
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宿敌,心道陆渊不仅不会救自己,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趁虚而入。
陆渊果然轻蔑地看着他,直到林止因为受伤而外泄的信息素萦绕在陆渊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