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心虚(109)
没想到前面居然一个客栈都没有了。
江元珩又有些苦恼:“可如果再往前走就有客栈,现在花一个时辰回头去住店,未免有些冤枉。”
楼轻霜道:“江统领,快马疾驰比马车走得快很多,统领可否先领禁军策马向前,分散去探一探,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客栈。我与暗卫在这守着殿下,等统领回来。”
不多时,江元珩便带着麾下禁军走了。
有人开了厢门,掀开纱帘,在沈持意身侧坐下。
沈持意借着那人手中拎着的灯,瞧见对方换回了自己惯常的穿着,手中拿着太子的衣裳。
明显是要换回来的意思。
沈持意当即明白了。
——楼轻霜之前说要等的时机到了。
江元珩走了,现在是太子身边防卫最弱的时候,想杀他的人已经按耐了这么多天,终于等不住,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楼轻霜换身份并不仅仅只是换身份,而是为了让别人经过这几天,不知道他们到底换没换过。
他们这几日的穿衣束发,都没有让手底下人插手,最大程度阻拦了消息外泄。现在又夜黑风高,若是吹灭了烛火,刺客便只能根据衣着辨认太子。
刺客不知道,细作却知道。
楼轻霜多半私底下还有带别的人手,对这人而言,那些刺客根本不足为据。
可细作如果不找出来,会一路跟到烟州,万一坏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这人想用这个方法排查细作。
江元珩带走的禁军以为他们还是互换的状态,而此时此刻跟在他们身边的暗卫不管怎么样也会发现他们又换回来了。
楼轻霜只需兵分多路,再看刺客主要人手在应对谁,就能看出细作出在禁军还是飞云卫。
沈持意没有说话,接过楼轻霜给的衣服,便又让这人背过身去,三下五除二换回太子服饰。
这人回过头来,为了和他耳语,凑得很近。
沈持意瞧见楼轻霜似是轻轻笑了一下,呢喃般用极轻极轻的嗓音说:“殿下聪明,应当明白臣的打算……”
“咻——”
长箭破空之声骤然由远及近!
离马车最近的云三及时砍断了那突如其来的长剑,短促道:“有暗箭!”
马车外登时兵荒马乱。
马车内,楼轻霜神色无改,有条不紊和他说:“臣出去后会带走一部分人,以引走部分刺客,迷惑他们。云三乌陵奉砚都会留下,殿下不要出马车。”
马车后已有短兵相接之声!
人多眼杂,沈持意不便出手,便只能同样轻声说:“大人小心,快去快回。”
楼轻霜已经准备下车,闻声回过头来。
“自然,”这人说,“殿下还在这里。”
“臣可不能……让殿下不见了。”
话落,那人吹灭马车里的最后一盏灯,转身下车,翻身上马,领着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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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机会应该留给更需要的人。我想。
我是西渊舟家嫡子,哪怕我做个纨绔,游手好闲不思进取,舟家都能用各类天材地宝将我的修为堆上去。
可我非要和舟微漪作对,抢他法宝机缘,坏他姻缘命数,将他刺伤赶出舟家,坐上空荡荡的高台。
后来我为报仇杀他,一念之差下堕魔。于是众叛亲离,走投无路。
可我死前一日才知,原来他并非父亲情妇所出,而是父亲恩人之子。
知我是被魔族欺骗,他未害死我母亲,复仇只是笑柄。
他真心待我。从不欠我。
我虽然恶毒愚蠢,但好歹还要脸皮,时日不多又名声尽毁,干脆留他清白名声。于是在众修士前自戕,认罪伏首。
只是我不知道,我死时,舟微漪为什么强破阵法,跌跌撞撞跑过来抱住我要救我的命。眼见我魂归天地,竟落了泪。
他好像不怎么高兴。
连他那个平时总与我作对,疾言厉色嘲讽我的好友宋星苒,都一幅死了老婆的表情。
唉。
总之,我虽然不想重生,但还是重生了。
虽少走了些弯路,脑子清醒了。但我到底对舟微漪有多年阴影,又隐隐心虚,不是一路人,于是处处躲,时时避。
可是舟微漪好似比前世更为包容、极有耐心,还得上了粘人毛病,天天嘘寒问暖,出门一次传讯符要问几遍。
宋星苒一样嘴贱,只是总看着我发呆,动不动脸红。很烦他。
母亲为破坏舟微漪姻缘,竟言我爱慕那位容家独子,第二天这位容家独子就找上门,语气平静询问我此事,我羞愧欲绝。
*
我好像少走了些弯路。
……又多走了点弯路。
第64章 忌惮
沈持意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动静。
楼大人当然不可能只靠黑夜里的衣着骗人,连日的衣着互换只是为了给人加深“太子和楼大人会互换身份惑敌”的印象而已。
这人带走的人马和马车都是精巧安排过的,似是还做了些迷惑人的调度。
沈持意贴着马车边听了一会,手中拿着刚才楼轻霜吹灭的那盏灯。
若是云三他们不敌,那他就暗中出手,把这盏灯掷出去救人。
但动静没多久便小了许多。
楼轻霜似乎暗地里留了人手,云三他们应付起来格外容易。
而且那伙刺客的大部分追着楼轻霜走了。
看来他们以为那是太子?
就是不知刺客是否会收到什么消息而突然回转……
他就这么在马车里等着一切结束吗?
现在……是个好机会。
比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机会都要好。
这么黑的夜,这么孤的道,这么乱的场面。
沈持意眉头微皱。
他摩挲着手中被楼轻霜熄灭的灯盏——上头似乎还有烛火余温,比外头铿锵不断的刀锋要热,却比刀锋划出的迸溅鲜血要冷。
这一次的刺杀并不仅仅是刺杀。
他们几伙人已经分散在黑灯瞎火的山林中,若是这时候他这个主要目标出事了,今夜便是白白筹谋这一出引蛇出洞。
江元珩他们会自乱阵脚不说,现在车外的人能活吗?
他想要的是平稳脱离主线。
不是靠连累别人,甚至不顾他人死活拖后腿的方式脱离主线……
太子殿下转了转灯盏,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这么多年,他时常隐瞒身份在外行走,习惯了亲力亲为,倒是头一次被护在一个什么都瞧不见的马车里,安安稳稳地等着。
山林星夜藏不住微弱的烛光灯火,却盖得住数不尽的刀光剑影。
星河还是千万年如一日的宁静,明月高悬,月光照不过树影,照不出匿于丛中的冷刃。
他似乎听到云三割破了杀手的咽喉,听到远处似有纷乱马蹄声靠近,听到江元珩问:“太子殿下可好?”
看来是结束了。
沈持意这才起身而出。
禁军已经回转,不少人手中握着火把,照亮了一片漆黑的山道,也照出泥沙血迹、幽诡人心。
他们这一回带出来的都是精锐,刺客人数多,却不算强,地上躺着的几乎都是蒙面黑衣之人。
虫鸣鸟叫,风声呼呼。
素白长袍的男人从容翻身下马,身后暗卫跟着打马而来,往前扔下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云二!?”
沈持意格外意外。
早知道是云二,他直接把云二叫到房里关起门来独处一会不就好了!
费那么大劲干什么。
现在好了,他和云二都成了输家。
楼轻霜在他面前停步。
这人实在是游刃有余得厉害,这么一番混乱下来,连江元珩都衣袍微乱,颇为狼狈,可楼大人这一身白衣在夜下深林中往复,染不着一点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