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如此心虚(150)
他脱口而出:“我先前想让别人以为我纨绔风流没有威胁,才把这些人收下养在院子里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然没有留着的必要了,遣送回原处便好。只是莺娘……”
楼轻霜似是稍稍止了再度亲吻之势,听他说着。
“……鹊明楼那夜她得罪过苏二,我当时是为了让她不被刁难,才以看上她为理由带她回了东宫,之后正巧让她为我掩饰。”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是东宫之人,光明正大地把她送走反而害了她,还得想个法子找个理由,或是先让她留在东宫安全些。”
楼轻霜也许是在考量如何行事,静默了片刻。
望不见底的黑暗酝酿着旖旎情思,又让人渐渐冷静。
沈持意迟来地开始想——楼轻霜怎么突然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这人蓦地轻咬了他下唇一下。
他思绪一断。
“你……!”
随之而来一声低笑。
“好。”
好什么?
他被困在黑暗逼仄的角落里,被这人不住地凑近,叛逆心压不住了,终于抬手摸索着对方面容,寻到那人双唇,更用力地咬了回去。
楼轻霜深吸一口气。
小殿下昏迷日久,暂时没什么情欲之心,显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招人的举动,又不知他刚才已经费尽了力气忍耐。
可沈持意身体未复,亲吻尚可,如何经得住其他?
他猛地翻身下床,背过身去。
小殿下一无所觉,带着些许困惑,低喊:“檀郎……?”
楼轻霜:“……”
还在招惹他。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沈持意不仅没有躺下歇息,还想下床来到楼轻霜身前看看。
“啪嗒——”
两声脆响。
被锁回床上的沈持意:“?”
“殿下该歇息一会,再议公事。”
殿下:“?”
刚刚主动议论公事的不是楼大人吗?
楼大人一本正经地倒打一耙,板着脸为太子殿下点了盏灯,直接出了密室。
奉砚正好走上前来,小声说:“公子,薛执来信,云三和乌陵寻到了……”
楼轻霜暂时顾不上这个,吩咐道:“沐浴。”
奉砚正要转身。
他又说:“冷水。”
奉砚:“……?”
……
楼轻霜带着一身冷意回密室之时,沈持意刚刚成功撬开一边锁铐,正在撬另一个。
四目相对。
楼轻霜:“……”
沈持意:“……”
太子殿下立时面露懊恼,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拆得更快一些。
眼见楼轻霜缓缓走近。
没有乖乖休息午睡的太子殿下突然觉得有些理亏,回头又把那打开的锁铐拽回来,扣回手腕之上。
随后躺下来,拉起被子,闭上双眼。
楼轻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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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荷包
楼轻霜在床边坐下。
沈持意整个人都缩在了被褥里,唯有一张脸露了出来。
暗灯的火光和被褥边角的阴影争夺着这张脸的主人的垂怜,烛光为双眼上鸦翅般的睫毛拉下挠动人心的阴影,暗色藏在鼻翼两侧,好似为小殿下盖了一层无形的面纱,隔着点什么,却又瞧得清清楚楚。
连藏在被褥里,露出来的这么一点儿面容也在招惹他。
“睡不着?”楼轻霜问。
沈持意眼眸微动,没有睁开双眼。
他听到楼轻霜没由来地突然问他:“今日已见江元珩和魏白山,殿下对于何时归朝,有什么想法?”
……何时归朝?
沈持意缓缓睁眼。
逆着烛光,他只能看见床边男人的剪影,瞧不清的光暗边界衬得这人的问题都肃了三分。
若不是密室里摆着尽是他们二人的往事,苍王府印信、兵部尚书官印、他画的炭图、金铃、锁链……这些东西都在一旁,太子殿下都要觉得他和楼卿正在文渊阁中谈论政事了。
这样的感觉对沈持意而言有些新鲜。
从前虽然太子常常和楼卿谈论政事,但那时他对楼轻霜的看法不一样,对朝局的看法不一样。
一个是主线,一个是主角,都将和他没有关系。
哪怕他会用苏涯的身份回来,也只是回来找榷城碧湖旁药庐中邂逅的木郎。
而不是现在这般,楼卿一直是楼卿,太子才刚刚开始把自己当成个太子。
楼轻霜问他何时归朝,他想的却是——是否归朝?
他现在若是顺势干脆就当太子死了,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楼大人如此费力地稳住了他的太子之位,江元珩、魏白山、东宫的人……都满怀期待地等着他回去。
最重要的是,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排斥太子之位,他之前想脱离的是主线,想摆脱的是既定的惨淡结局,排斥的是注定要和楼轻霜敌对纠缠的原著走向。
可烟州一行,宣庆帝隐下贪墨的打算落空,整个大兴都知道烟州官场腐败了十年,太子成了民心所向,而非原著里那样的可有可无。
不仅如此,淮东骑兵在原著里一直没有生事,直到楼轻霜掌权之后,才处置了在淮东作威作福的淮东骑兵统帅,可现在淮东骑兵已经疑似蓄谋造反,不知何时便会突然生事。
楼轻霜把他从水中救起,他醒来之后回头一想,发现一切的发展已经不太可能回归原著主线了。
连楼大人都和原著不太一样了。
这简直挑战了沈持意一直以来对主线的看法。
系统也和他说过,他是个被意外安排到这个世界的人,算不得穿书者,没有穿书者的世界,故事主线是不容更改的。
沈持意自己亲自体会过。
系统给了他三次机会,他现在还剩下一次。他没有脱离主线成功,暂时可以保留。
上一次就是被封为太子那次。
而第一次,则是在两年前的辰陇之战。
宣庆帝虽然在内政之上左右制衡,不让任何人出头拔尖,有时甚至会故意重用奸臣,从而稳固皇权。但在边境将领的任命上,皇帝也知道交给直臣是最好的选择——免忧于造反,也不会玩忽职守,疏忽怠惰。
统领羌南戍边军的武成侯和宁康长公主夫妻,还有北戍府兵总兵李曵生,尽皆是刚正不阿一根筋的武将。
苍州兵权归于北戍府兵之后,李曵生念及苍王府只有妇孺幼小,在沈持意儿时便时常上门关照,甚至念及沈持意年幼体弱,几次三番要带着体弱多病的苍世子习武强身。
沈持意固然能装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孩童,但这样浪费李总兵的时间,实在是不太道德。
原著里李曵生从始至终都是直臣,沈持意自己也打了许久交道,相信对方,便干脆告知李总兵,他早有游荡江湖的不知名高手暗中教导武艺,装作体弱,是为苍王府计。
在那之后,李总兵从想当师父,变成了想当同门。
有空就偷偷来找沈持意练手。
一直如此到了辰陇之战,沈持意一开始虽然没有随军参战,但李曵生也会时刻给苍王府送来军报。
沈持意就是在那时结识江元珩和苏承景的。
江元珩是为了弃文从武,以军功博得高位。
苏承景是苏铉礼三子,生母出身军户,和苏大苏二并非同母。苏铉礼年轻时还好,年长位高后逐渐显露出了看不起军户的本心,母子二人与苏家渐渐离心。
北狄入侵时,苏承景生母已经不在人世,他一人无牵无挂,为了证明行伍出身也可光耀,和江元珩一道随军。
苏家人参军,自然会来拜会拜会苍世子。
毕竟他们虽然都和苏家有关,却都和苏家关系不好。
一来二去,他与江元珩和苏承景都成了好友。
可沈持意回忆原著,却发现苏承景虽然在原著中和他这个苍世子一样没有多少笔墨,却是剧情前期的一个关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