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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为何如此心虚(191)

作者:西瓜炒肉 时间:2026-04-30 10:48 标签:甜文 强强 爽文 穿书 破镜重圆 宫廷侯爵

  “飞云卫起火,烧的就是沈沉霆的尸体。”
  “我命人烧的。”
  “他确确实实死了。”
  皇帝目眦欲裂,蜷在脏污的软榻上,骇然而又无力地听着。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楼轻霜不想去猜测对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没有必要。不重要。
  “羌南军需,是我劫的,为了让你查裴知节,查烟州。”
  “刚才那个刺客藏在香炉上的机关,禁军早就发现了,是我按下的消息。”
  “你最不想听到的《休政九论》,是我写的。九年前你看到的不是我誊写的抄本,那就是我写的初稿。太傅念诵,是为救我。”
  “我在你的书房外跪了整夜,求你让我离开飞云卫,入仕为官,不是为了为你效命,是为了杀你。”
  “……”
  他嗓音毫无波澜,又低又冷,像是沉入深海的刀锋,坠得没有尽头。
  皇帝的生机似冬雪包裹的枯木,迅速流逝。
  他的话语却如初春第一缕风路过的荒原,瞬间抽拔出数不尽的生意。
  他说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哦,对,你应该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怕青衣蛊。沈沉霆下在我身上的青衣蛊早已解了,我当着你的面再服一枚,不过是骗你而已。”
  “不过……即便青衣蛊还在,”他无谓道,一字一顿,徐徐缓缓道,“也一样。”
  终于只剩下最重要的一件事。
  楼轻霜缓缓俯身。
  他低声说。
  “沈沉霆谋反,是我诱导的。我日日在他面前和你‘父慈子孝’,让你夸赞我,让他看到你的多疑,让他日复一日地担惊受怕,觉得你迟早会立我废他。”
  匕首入肉。
  沈骓猛地一颤。
  “嗬……”
  楼轻霜刻意让沈骓看清他手中带血的刀,看清他缓缓地将匕首再度刺入弯刀刺出的伤口里。
  而后一点一点地转动匕首。
  沈骓又是一颤。
  鲜血堵喉,刀入心口,他猛烈地喘着气,却好似一点用都没有。
  “……但其实沈沉霆不必这么担惊受怕的,”年轻权臣身着官袍,举止温雅,慢条斯理地终于拔出匕首,和垂死的皇帝一般浸在血中,面若修罗,“因为我不是你的长子。”
  沈骓双眼瞪得仿佛要把两个眸子瞪碎一般,“嗬嗬”说不出话来。
  楼轻霜面无表情。
  他如皮影戏中按照戏文所动的提线人偶,置身事外地看着自己手起刀落、听着自己一句一顿。
  “这一刀,为吾父身死夺妻之仇。”
  “这一刀,为吾母二十三年之苦。”
  “这一刀,为太傅凌迟枉死之冤。”
  “这一刀……”
  这一刀已经不必刺了。
  死不瞑目的皇帝僵直地卧在软榻上,瞪着他,好似要将他一起带下幽冥。
  积年之信,用以塌于一瞬。
  皇帝和以往每一个见他脱下面具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刺目的鲜红仿若黄泉彼岸延伸而来的索命恶咒,印刻在楼轻霜乌沉的眼底,不给他看向人间的机会。
  可惜了。
  本来应该还有很多刀该落下的。
  也不可惜。
  黄泉道上,总算踏上了该踏上的鬼魂。
  该笑一笑。
  该大笑一场。
  楼轻霜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一直在尽力将自己所能戴上的一切面具都戴在脸上,却又在仇敌临死之前,亲手摘给仇敌看。
  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举动。
  重复到他早就习惯了死在过去的假面,习惯了放肆显露真面目之后立刻收敛起来,转身应对去路上的其他人。
  可是现在,去路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条幽冥鬼道上,剩下的厉鬼,只有他自己。
  他早已不知道怎么做那个九年前的自己。
  在没有遇到沈持意之前,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刻,等这一刻彻底摘下面具,欣赏那些称赞过自己的清流和好人惊讶的神情,听他们失望至极的谩骂。
  从而让他继续心安理得地做一个不择手段的奸恶。
  可他低头看着染血的官袍,隔着衣襟,触摸着胸口的钥匙,还有那被他提前收好在里衣内侧以防染血的玉带。
  心底的一潭死水骤然被看不见的那抹春风拂过,涟漪重重。
  现在,他得收拾好皇帝的尸身,收拾好自己身上的污秽,重新戴上那堪堪配得上小殿下的君子假面,去找即将坐上龙椅的新帝。
  “当啷——”
  匕首落地。
  窗外骤然传来有人落地的声响。
  江元珩早已和禁军打了招呼,云三根本不在禁军的提防范围之内,轻而易举落在天子寝宫的窗外,悄悄推开窗户。
  里头唯一活着的人应声转过头来。
  云三对上了一双幽然如墨的眼睛。
  那位骥都人人赞颂的幽兰君子双手染红,带着满身血气转过身来,发现是他的那一瞬,面上冷意更盛。
  若是再冷一分,那便是杀意了。
  也许这一分因着他是太子殿下的暗卫而没有落下。
  云三早已清楚楼大人的真正面目,却依然被这一眼盯得心下骇然。
  但他记着太子殿下的吩咐,顶着楼大人森冷的目光,带着慷慨赴死的平静的心,翻窗而入来到楼大人面前。
  他把自己这些时日一直背着的小包袱摘了下来,在楼大人面前打开。
  一套干净整洁甚至还带着写皂香的织金锦衣袍被递到了楼轻霜面前。
  云三说:“大人,殿下说,依照大人的性子,陛下死的时候大人多半会泄愤动手,届时浑身是血,被人瞧见总是麻烦,穿在身上也不舒服,让属下每日备着一件新衣,方便您偷偷换上。”
  楼大人目光一直落在衣袍之上,静静地听着。他方才面不改色的亲手弑君,此刻却怔愣不已,不似冷静,却也不似失态。
  云三说完,他毫无动静,不可置信般的错愕渐渐浮上双眸,驱赶了他眼底的一切情绪,只留下空白的神色,同溅满鲜血的脸交叠在一起。
  云三一直捧着那干净的新衣。
  他听到楼大人恍惚般问:“殿下……早料到我会……”
  楼大人转头看了一眼不成人样的皇帝,“我会这么做……?”
  云三不知这有什么重要的。
  云三茫然点头。
  楼轻霜极为缓慢地眨了眨眼。
  双眸涣涣,不见幽然。
  方才那如霜如雪的冰凉杀意似是被不知哪儿来的暖意融开,化作暖流荡漾的清泉。
  “你为什么不意外?”云三又听他问。
  “大人恕罪,属下没听明白。”
  楼轻霜换了个问法:“我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你为什么不意外?”
  云三刚被下青衣蛊的时候,被太子殿下叮嘱过不可对任何人包括楼轻霜泄露裴府发生的事情。
  可太子殿下归朝之后,再没在意裴府之事,派他守在楼大人身边时,还给了个“一切皆听从楼大人命令”的吩咐。
  云三思考了片刻,觉得新的命令肯定大于旧的命令,而且太子殿下让他备衣,显然也没有什么刻意隐瞒的意思。
  于是他如实道:“裴府被封之后,裴知节死前,陛下命殿下去看望病重的裴知节。殿下领着属下进屋后,裴知节想挑拨大人与殿下之间的关系,对殿下说了些对大人的猜测,觉得朝廷里的事情都是大人在暗中所为。”
  “裴知节说得太突然,殿下没来得及让属下退下,属下这才听了去。”
  “殿下担心此事泄露,封了裴知节的房间,在裴知节死前没让任何人听到他说话,也给属下下了不可外传的死令。”
  楼轻霜几乎下一刻便猜到:“殿下给你下青衣蛊,可是在那一日?”
  “是。”
  楼轻霜僵立未动。
  这些事分明和他息息相关,他却花费了好一会,才想起那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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