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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我会遇见你 下(153)

作者:荒羽 时间:2022-06-10 08:51 标签:破镜重圆 校园 年上 直掰弯 双向暗恋

  “我们都尽力了。”张信礼躲避着林瑾瑜发红的眼,他的眼睛和林瑾瑜一样红。
  林瑾瑜听见他最后说:“我放弃了。”
  他放弃了。
  原来他也会有放弃的一天,林瑾瑜一直以为,他是最不可能说这四个字的人。
  窗户上穿来嗒嗒的轻响,一滴,两滴,然后是成千上万滴。极细的雨丝从万丈高空坠落下来,在和窗户的拥抱中撞得粉身碎骨,这是梅雨季里一场平平无奇的雨。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正如无人可以阻挡必将来临的死亡,也无人能够阻挡爱情的逝去,林瑾瑜缓缓松开了他,松开了这个他曾紧紧抓住的人。
  他的声音复归平静:“这是你最后的答案,对吧。”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瑾瑜印象里的张信礼做每一个决定都深思熟虑,也从不后悔,他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后悔的眼泪。
  “好……记得你说的,”林瑾瑜道:“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过,他只爱他一次,唯一的一次。
  许钊站在门边,从始至终忠实地扮演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林瑾瑜说完,真的转身就走,全不拖泥带水。
  许钊呆呆看着他,林瑾瑜走到门边,临出去时忽而回转头来,用如挥刀斩铁般的语气给他留了最后一句话:“张信礼,你真他妈没种。”
  ……
  “喂,你慢点,”许钊左看眼,右看眼,在他俩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选择了去追林瑾瑜:“你俩难道……就……”
  林瑾瑜一言不发,大踏步往前走着,眼神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凶狠:“没有‘我俩’,现在只有我和他。”
  “这……”许钊不敢相信他俩就这么完了:“你上哪儿去啊?”
  林瑾瑜从踏出房门开始就坚定地往某个方向走,他没回答,只是一路走到一楼缴费窗口那里,开口道:“预交住院费,”他说:“最多能交多少,有上限吗?”
  当然是没有的,林瑾瑜看了眼账户余额,把张信礼昨天欠的费用结清了,并补了一笔钱——出院时没用完的费用会退,这笔钱够张信礼暂时寄回家。
  然后他把剩下的所有钱预缴到了小孩名下:“过几天会再来缴清,手术费到时候可以从这里面扣,是吧?”
  “嗯对,产生的费用都可以从里面扣。”
  “好,谢谢,病人自己是否可以办出院手续?”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后,林瑾瑜再次道了谢,身无分文、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这又是干啥?”许钊跟着他:“一边闹分手,一边还还钱,真搞不懂。”
  照他想法,人其实是他俩一起撞的,赔也是五五分,多给医药费就更费解了,分手就等于没了关系,该立刻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
  “那是我欠他的,现在还他了。”
  张信礼没钱寄回家,是因为来找他的时候花了,现在林瑾瑜还给他,他们之间无法整理出一分一厘都清清楚楚的账单,但加上之前种种,不清也算两清。
  迎面而来的雨丝成了湿热南风里唯一的清凉,林瑾瑜走出大门,回头。
  他不知道高处的张信礼是否也还在往下看,也许没有,他不会盯着不爱的人看。
  夏天适合回忆,在这个适合回忆的季节,他们对彼此道了再见。


第324章 口是心非
  天空是忧郁的蓝色。
  照理说,分手的人应该会低落,会独自一个彻夜喝酒,喝醉了就大哭,再流几滴猫泪,没准还会撒疯大闹。许钊挺担心自己兄弟的,毕竟林瑾瑜本来情绪也……他还一直在吃药。
  但林瑾瑜没有。
  于许钊眼里,他非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他。
  那天下午,林瑾瑜从医院走了以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了很久,许钊跟在后边,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问他,他自己也说不知道。
  就像被截肢的人一段时间内总觉得已消失的那部分肢体还在,他始终有种不真切的感觉,这就是分开吗……就在这三言两语、轻描淡写间。
  “你俩暂时还是得打交道吧,”许钊说:“住啊,上班啊,本来都一起,突然这么……”
  “不会,”林瑾瑜除了‘不真切’的空泛感之外还感到愤怒,不是那种如火山爆发喷涌的暴怒,而更类似于憋闷,或者叫生闷气:“在这种事上,他很擅长逃避。”
  他个性鲜明而倔强,有非常强烈的自我意识,喜欢的人也是坚强、勇敢,永远不认输的那种,迷茫的青春期他无畏地走过来了,张信礼在历经无数次逃避后的示爱他毫无芥蒂地接受了,他和父母坦白、抗争,从没有一次想过抛弃张信礼,去过回舒适的生活。
  但张信礼放弃了他,这种放弃让他厌恶,更让他失望。
  “他?逃避?”许钊不如他了解张信礼,也无从共情林瑾瑜蜿蜒曲折,而又痛苦的中学暗恋之路:“不会吧,他逃避?”
  林瑾瑜说:“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
  当天,林瑾瑜没回他和张信礼一起租的房子,而在许钊家睡了一晚,第二天,他正常起床、正常说话、正常吃饭,正常出门去到单位,果然不出所料,主任说张信礼昨天已经来过,并以病假为由退出了实习。
  实习本来就已进入收尾阶段,由于他病例证明齐全,又有那层关系在,单位通过了批准,提前给他打了分。
  许钊道:“真出人意料,这下你可以接着上班了。”
  然而林瑾瑜听完主任答复后,一言不发退出了办公室,跑另一边找到许钊大伯,直接照之前条例里的规定申请实习延后,缓期单独评定打分,许大伯同意了。
  “搞什么飞机,”许钊实在理解不能了:“一个两个的,怕尴尬不撞在一起不久行了,他已经走了,你也走,到底为什么?”
  刚刚经历分手的人的行为在别人看来大概就是难以理解的,甚至有时连他们自己也不理解,林瑾瑜暂时不想接触任何有关张信礼的东西,也包括地方。
  这也许是某种变相的“近乡情更怯”。
  中午,林瑾瑜办完了全部手续,立刻马不停蹄回去收拾东西。毕竟已经分开了,两个人不可能再睡在一张床上,他知道车票并不好买,也知道张信礼在上海没别的住的地方,大概率暂时还是睡在那里,他的东西留在那里大概会给他添堵吧。
  许钊出于义气跟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跟着他一起。
  然而尽管他们的动作已经非常迅速,可当林瑾瑜开门,回到那间他蜗居了三四个月之久的合租小房间时,他发现张信礼已经先他一步,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走了。
  许钊道:“我靠,咱俩可办完申请就来了,他动作够快的……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还没好全就搬这么多东西,真担心他。”
  “没什么好担心的,”那个曾经怕张信礼出事怕到发抖的林瑾瑜好像突然就心如铁石了,他说:“挺好的,能搬说明已经好了,能做的我做了,后面他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人们总戏说“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是个死人”,道理也许是这个道理,但许钊总觉得五味陈杂,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衣柜里有些衣服张信礼没带走,鞋架上有几双鞋,清一色的大牌,林瑾瑜面无表情看了眼,都是以前他不缺钱的时候给张信礼买的。
  他开始收东西,抹去所有自己留在这里的痕迹,许钊认出几件眼熟的衣服是张信礼的了,道:“这些怎么办?”
  林瑾瑜淡淡道:“扔了吧。”
  “扔……”
  那些衣服都还能穿,球鞋鞋底有磨损,但没到坏了的程度,可就算它们全部崭新如初,林瑾瑜也不打算留下任何一样。
  他不算温柔地把那些东西拿塑料袋装了,许钊道:“呃,扔了还是……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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