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和装乖反派先婚后爱(48)
“你手怎么老是有伤?”
“疼。”迟燎说,没回答他的问题。就看着应云碎簌簌垂下的睫毛,“有点疼,云碎哥。”
“活该。”应云碎说,像嗔怪。
迟燎笑一声。
橡木地板反射着夜灯的橘光,合同静静躺在上面。应云碎用蘸着碘伏的棉签轻缓地点上皮肤,低声问他:“是奶奶给你说,要拿到实权你才能和我结婚的吗。”
迟燎嗯了声。
“可你不是说你最想断绝蒋家关系吗,”应云碎苦笑了笑,“你就没有和奶奶争取解释过什么吗。”
迟燎摇头:“我觉得奶奶说得有道理,我自己想了想也觉得,只有有权有钱,才能确保和你过上好生活。”
“为什么?”应云碎很不解。
他不觉得温琴是个很势利的人,为什么有钱才能“确保”?而迟燎为什么又能迅速接收这种言论,去承担一个他的年龄、阅历都完全不应该去承担的责任?
他们都好像是在为了他,可他不太明白。
也不愿接受。
“没有为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有蒋玉的存在,他会一直针对我。你最开始不也觉得我家很小吗云碎哥。”迟燎说,“我说过要带你住大房子的。”
难道就是自己一句有口无心的话让迟燎走向这条路吗。应云碎觉得心脏很痛,
“我不想住大房子迟燎,这不重要。”
“那你觉得重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棉签停在伤口,应云碎咬紧嘴唇,“我只是不想你去管这个公司,离你家人越远越好。”
迟燎手指搓捻着应云碎的裤腿:“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但后面想起这种方式是很难让蒋玉身败名裂的。奶奶说得对,这个世界就是慕强凌弱。我应该先抢蒋玉的公司,踩在他头上,再……”
“再怎么?”
“再一步步说吧。”迟燎挠挠头,一看就是什么都没想好。
只是因为急匆匆要结婚,就莽撞地去改变本既定的方向。
是自己的出现让他改变的。明明带着上帝视角,却还是阴差阳错推着他走进书中的剧情。应云碎怅惘地给迟燎涂着药。十分钟前他还因被欺骗而愤怒,此刻只有种无力回天的无措:
“你想接手梵龙科技,蒋龙康就让你接手了吗?”
“也没有,就也谈了很多。刚好公司忙着IPO,我就以蒋玉身体不好又不爱见人为由,给蒋龙康说了很多,”迟燎笑道,把一些很复杂的、包括股东参与的利益纠葛简化成一个最简单的你争我抢的过家家游戏,
“毕竟我能出去应酬嘛,还是计算机专业。反正聊了会,蒋龙康就决定让蒋玉去负责教育线了。”
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日趋疲软的梵龙教育怎么可能比得上科技线这个香饽饽?还是前期都是蒋玉一手打造,在上市阶段就拱手让人?应云碎都能想象蒋玉那种性格会多么抱怨怀恨。
“云碎哥你不要小看我,在公司没人敢正眼看我的。”
迟燎嘚瑟的语气,殊不知这话只会让应云碎更难过,“我前几天还把蒋玉提的几个项目都砍了,现在不是流行做AI和元宇宙吗,我在提这个。而且我告诉你个秘密——”
碘酒味的手臂一抬,他突然两手撑到应云碎大腿外:“蒋龙康以为我是在给他赚钱,但我不会一直给他当工具人,我的终极想法是赚够了钱,就把这公司搞垮,包括整个梵龙。”
“我要打进内部,让他和蒋玉都破产。然后我们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他嘿嘿笑起来,配合着口中的“终极想法”,显得多么天真幼稚,少年的梦。但应云碎知道他说得都是真的,他也会付出实践。他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极端,性格也越来越偏执。
他已经有张难掩疲惫的脸。
睫毛颤抖的有些厉害,应云碎闭上眼,觉得碘伏过于刺鼻。
“云碎哥你怎么哭了?”
有眼泪从眼角滑过,应云碎都没注意。
他抬手尴尬地拭去,才发现有些停不下来。
好奇怪,他并不是那种爱哭的人。但大概是今天拍了一下午戏,他太累了,竟就敏感矫情起来。
穿书第一天发现自己全是吻痕时,迟燎掐起蒋玉脖子时,他都没像这会儿一样——头一次感受到穿书的孤独和无助。
他好像什么意义都没有,自认为对迟燎的顺从守护没避免任何反派黑化点,反而还会使他走上相同的路。
应云碎没有那么善良,但看到迟燎第一眼就有种汹涌的悲悯和怜惜,艺术品的脸,艺术品的原型,他可能注定对这种富有美感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哪有19岁就去管理公司的?他22岁会死吗?应云碎真心希望他赶快跳出这个剧情,却发觉自己的能力多么独木难支。
他没办法阻拦他任何,不仅是因为理解迟燎的立场,也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么重要——迟燎只是把他当替身而已。他也无法像其他穿书爽文的主角一样,亲自去掰动剧情,影响主角反派间的局势——因为他身体太差,人好像也越来越脆弱神经,不然现在哭个什么劲儿?他干嘛哭?
他根本不知道这会儿为啥会漫出眼泪,都能想象自己的样子,故作冷淡坚强的外壳像蜡一样被泪水给瞬间烫化,露出弱不禁风要死不活的软塌塌内里。
他其实本就这么不堪一击。
迟燎被他的眼泪吓到,坐上沙发,手一捞就把他提到自己大腿上,像抱一只兔子一样把人拥进怀里:
“咋了云碎哥,咋哭了呢。”
声音变得低沉、慵懒、温柔,19岁的宽阔胸膛霎那间带来成熟男人的安全感,“不哭了。怎么了啊。”
一手拍打着瘦削的脊背,另一手圈着纹身的手指去抚他红艳的眼角,“别哭哥哥。”
应云碎为自己窘迫,别过头,迟燎腿轻轻摇着,仍把他当婴儿哄。
“哥哥不哭。”
待人只是小幅度地啜泣后,迟燎问他,“我哪里说错了吗。我真的没有骗过你。”
“你没骗过我。”应云碎拿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他,“但迟燎,你是不是总是在隐瞒。”
迟燎下颌骨动了动,没说话。
空气里散发着碘伏的味道,被眼泪一扩散好像愈发浓郁,迟燎呼吸沉缓地抵着应云碎羸弱的心脏,良久,他开口:
“是。”
应云碎意料之中地笑了笑,甚至谢天谢地他的坦诚。
迟燎垂下眸来,“我暂时没办法,对不起,云碎哥。”
什么叫没办法,应云碎没有问,因为不想搞得自己好像分外斤斤计较,成为了婚姻弱势的那一席:
“没事。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可以对我多说点——你能说的。”
他不会要求太多。
迟燎把他的手指握着,把人脑袋埋到自己胸口,哑声同意:“嗯,好。”
一时沉默。
应云碎都快在这安稳的怀里疲倦地睡去,怀里突然一阵震荡,迟燎吭声:“那哥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能说不能说。”
“什么。”
“你能不能手机充满电,别和那个林子唐有联系了。”
“…….唐子林。”应云碎提醒。
“哦,唐子林。”
应云碎从他黏糊的怀里艰难地挣出来,揉了揉刚刚被声音一震发痒的耳朵,手掌撑着他的大腿:“我和他一起拍戏,不可能做到完全没联系。”
迟燎噢一声:“好吧。”
又把人塞进胸口,自我安慰,“好叭。”
迟燎以为这茬确实是可以翻过的。
他试图不做一个小气包。
但晚上他明明已经很困,却横竖睡不着,感觉满天花板都写着“唐子林”三个字。
他还是打开手机。
微博。
应云碎对娱乐圈都不太懂遑论饭圈,但迟燎不是,他麻利地在搜索框搜索唐子林相关的词条,热门第一便是@唐子林官方粉丝后援会发布的片场拍摄路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