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332)
聂丹不明所以地看临朗:“准备什么?”
“现金买香火,纸币易物,更贴近阴契的形式。那些现钞,我猜你还没拿去存银行?”临朗问。
聂丹有些惊讶临朗连这都知道,他点点头:“因为当天阿岁就病倒了,所以我一直没功夫把钱存银行去。”
他说完,猛地回过神:“是这些钱有问题?!”
“回头你去翻翻那些现钞,看看现钞里有没有夹着什么东西。”临朗颔首。
那两个孩子还活着的可能性极低,所以那两个男孩的家人定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湖水里沉了数月而不浮,难寻尸骨,以孤魂野鬼姿态离不开湖泊,数月以来,必为水鬼。
因此,那两户人家怕是早早就着手准备,打听好了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他们焚烧香火纸钱,将那两个溺水男孩的鬼魄固定在了你们的香火店前。”临朗说道,“那叠现钞里恐怕夹着写有那两个男孩生辰八字的黄纸,你们回去一找便知。”
“你们收下现钞,便意味着契约结成,那两个男孩的家人将你们选做了那两个男孩投胎的替死鬼。”
“他们原本应当是默认了你与你的妻子两人作为替死鬼,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你的妻子已经怀孕,替死鬼变成了你的妻子与孩子。”临朗看着聂丹越发通红的眼,沉声道,“眼下,这一局仍有转圜余地。”
聂丹仰头看临朗,拖着双膝爬到临朗跟前,猛地双手双脚伏地,头抵着青石板闷声道:“大人请您帮我,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临朗听这人声音哽咽发闷,他眼色微暗:“话说在前面,你的妻子我能救,但那个孩子如何,我不能保证,它尚未成型,命数无端,插不得手。”
聂丹浑身一颤,眼眶通红地直点头:“只要阿岁好就好。”
“您要什么?您说!只要我有的,我都给您!”聂丹又说了一遍,抬头紧紧看着临朗,只有临朗向他要走了什么,他才能放下心来,才相信临朗真的愿意出手帮他们。
临朗了然聂丹心中所想,他环顾周遭一圈,索性俯身拾起地上那三根断头香道:“我看这个就够了。”
“这怎么——”聂丹急匆匆地张口。
临朗打断了他的话:“这个是定金,等事情结束,我再向你收剩下的尾款。难道你觉得我需要担心你会逃款?”
“不不,我肯定不会逃的!”聂丹急忙说道,他听见临朗一说还要付尾款,心顿时定下来了——要尾款,说明对方真的会管到底——他忙点头肯定道,“我一定会给的!”
临朗收起三根香,随手放进惊梨卦筒里,就听惊梨“唔”了一声,突然响起了“咔吧咔吧”的咀嚼声。
临朗一惊,连忙低头翻开麂皮袋看,香倒是仍旧那三根断头香没有变化,好像刚才听见的动静是他的错觉。
惊梨满意地砸吧嘴,偶尔尝一口小零嘴也不错。
临朗:“……”
“那……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聂丹询问。
“那两个溺水鬼现在与你连结得太深,直接送走它们,会对你也有影响。”临朗说道,他目光落在聂丹肩上的两道隐绰鬼影上,“它们能与你们绑定连结如此牢固,想必应该在你们的身上、家中留下了什么东西,先找到再说。”
“找到它,才能断了契约。”
聂丹一听,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他看向那些带来的清供,小声问临朗:“那这些……我能先给爷放好吗?我现在祭拜的,是爷吧?”
临朗闻言顿了顿,微一拂手,点头淡淡道:“拜吧。”
聂丹连着临朗、阎川带来的那些鲜花水果一道摆好。
临朗见状没说什么,和阎川一道站在聂丹后边。
两人列位阴影之中,看着聂丹诚心无比地供上所有东西,然后又跪在拗运爷像前的软垫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磕上三个响头。
临朗抬头看向面前的身像,拗运爷目光微垂,仿佛总是悲悯地看着跪在自己身下的人。
半晌,他收回视线。
聂丹很快拜好了拗运爷,他什么愿望都没许,就是在心里一遍遍念诵拗运爷,记着临朗先前说的话,是他们对拗运爷的念力轻了,爷才镇不住那老龟,让老龟翻上湖面,兴风作浪。
聂丹想,回头他一定要找个说辞组织全镇的人来祭拜爷,每个初一十五都来拜爷!
///
聂丹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临朗和阎川有没有跟在后面,生怕两人走着走着就忽然消失了。
临朗被聂丹隔三岔五这么回头检查,看得烦躁,索性警告对方,再回头看过来,就是不信他们,那他就不管这事了。
聂丹一听,顿时忙不迭地摆手:“我没不信,我就是怕天黑看不清路,怕你们走丢了!”
“我不回头了,真的!”
临朗呵了一声:“还不走?”
聂丹一激灵,忙抬脚往前大步走。
越走越近,熟悉的后街看得聂丹眼眶发热,几个小时前,他还以为他不可能再看到这些老街了。
但现在,阿岁……他能回家!他能再看到阿岁!
聂丹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临朗看着前方脚步轻快起来的聂丹,慢慢跟在后面。
他偏头低声问阎川:“你说祂……拗运爷,现在算是民间神,还是只是一介修行半仙?祂是自愿待在这儿的,还是因为被人造了身像庙,不得不困在了这儿?”
阎川闻言不由一顿,看向临朗:“你是说祂,有怨气?”
临朗摊手,声音仍旧压得很低:“我只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神格的气息,祂不是正统的神,那就顶天是民间的神,没有被列入仙班。”
“那祂还愿意一直留在这小小照仙湖,为这里的镇民平运换运?”
阎川闻言沉吟片刻后道:“不,事实上,为这里的镇民平运换运,是镇民传下来的传说版本。”
“按照先前聂丹说的三个传说,要是拗运爷存在的时间真的比这古镇还久远,那这三个传说怕是早就走了样。起码,以我们今天所见,那老龟肯定不是祂所救下、送了修为给祂的,说是仇敌还差不多。”
可偏偏,有着千百年修为的老鼋,看见他们手中所执的乱骨鞭、惊梨,却是不战而逃,难道是察觉到了这两件法器的气息难敌?
老鼋尽管是活了千年的精怪,却一直被镇压照仙湖下,只能靠招摇撞骗换取凡人报偿补充力量,不敌惊梨与乱骨鞭,倒也有这可能……?
阎川思索着,低头看了眼此时又伏在自己手腕上的森白乱骨念珠。
临朗闻言沉默了几秒,明白阎川的言下之意——
那其他两个传说呢?其中到底多少是真的,多少是传偏的?
“要是祂本想离开,却因为被造了身像庙而不得不留在此地,祂真的自愿保佑此地镇民么?请祂归位,是好,还是坏?”临朗冷不丁地反问。
他捏了捏眉心。
一想到关于那位爷的事情,他就觉得剪不断理还乱。
“你不必考虑那么多。”阎川拉下临朗的手,“我们一次解决一件事情。”
临朗闻言抿紧嘴唇:“一次解决一件事情?可这些事情却是千丝万缕地扯在一起。”
“解决了一件,就抽走了一团线团,剩下的成团乱麻自然会松散开。”阎川说道,他重复,“会解决的。”
临朗看向阎川,沉默几秒后,轻呵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揣进口袋里,低低道:“行吧。反正麻烦已经那么多了,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他说完,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大步朝前走,耳朵尖也不知道是被冻红的,还是怎么了。
阎川闻言失笑地弯了弯嘴角,掌心里青年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没有被空气里的清冽带走。
他收拢手掌,也跟着放回大衣外套的口袋里,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