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215)
暗红的血色是最鲜明的怨气化煞,而现在不止是视觉上,就连触感上都逼真至极,可见此处的煞气有多深重了。
地面上仿佛覆盖着湿滑的、胎膜状的组织,踩踏上去时,脚下发出粘腻的嘎吱声响,叫人鸡皮疙瘩直冒。
临朗不由低头看过去,眼色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些自然也是煞气所化,但为什么会以胎膜组织的样子出现在这条暗道的地面上?
看来和他们先前猜测的八-九不离十,这里的怨灵厉鬼,催生了原本就附着在来访会员身上的冤亲债主——这看起来就是金元盛身上的那只留下的痕迹。
临朗和阎川尽量不去想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们脚下的东西,无非是煞气化形,只要本体不在这儿,这些东西顶多是滋生活人内心的恐惧,并以此为养分,而更加茁壮,但实质上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按照老赵的说法,入口甬道并不长,走过甬道,便是梁珑放置复合弓与“处决”的地方了。
随着他们的深入,地面上更是仿佛浸了厚厚的、泛白的固体的油,叫他们脚下都打滑。
空气中泛起的甜腥味越发浓郁作呕,甚至还带着一股咸腥的油脂气味。
时间一久,临朗甚至觉得就连自己的舌尖,都能尝到一丝相似的味道。
他皱紧眉头,不论是舌尖若有若无冒出的味觉,还是脚下的滑腻让他身形摇晃不稳,都令他极为不适,生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受掌控的烦躁来。
不过所幸,他们很快走到了老赵所说的处刑室。
只见墙面上挂满了各种规格的复合弓,琳琅满目,犹如一面刑具墙。
出乎意料的,这些复合弓几乎都是残损的,弓身尽数折断,断裂处像被生生拧碎的骨骼,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而弓弦更是被扯得毛损不堪,散开的线头如同绞刑架上崩断的绞索。
临朗抬起手电筒缓缓照过去,光柱扫过之处,复合弓背后的整面墙赫然暴露在眼前——
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抓痕,深的地方几乎要抠穿墙体,宛如无数只绝望的手在临死前疯狂抓挠。
墙上原本浸染的血色暗锈早已被这些抓痕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石灰墙体,白一块青一块,隐约中仿佛拼凑出一张张犹如死人般青白而布满尸斑的脸。
阎川上前一步,手指捻过这些暗锈,低低道:“一样,是煞气凝聚到了化形的程度。但是这些抓痕……却有一股尸气。”
他说着,脸色更显冷峻。
临朗闻言顿了顿,看向阎川,确认一般反问:“尸气?不是阴气?”
尸气与阴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尽管常常暗示着同一种情况,但细微下又有极大的区别。
沾有尸气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有尸首、甚至是走尸出没。
而阴气,则更为宽泛,昼夜节律、四季交替、气候现象、地势地形、乃至人为,都会造成阴气凝聚,也更难判别出现的原因。
“要小心。”阎川目光扫过周围,“看来梁珑他们没有处理好那些尸体,恐怕是起尸了。”
临朗瞳孔微微一缩,颔首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墙上断裂残缺的复合弓,那么这都是那些东西的手笔了。
是走尸就麻烦了,他的鬼剑克制阴魂有奇效,但对上走尸这样本就没有魂魄、光靠生前执念与戾气驱动的实体,却是没有多大用处。
墙的正对面就是先前老赵说过的那张桌子,长桌是大理石桌面,却已经被暗色干涸的血污沉积得几乎看不出原先的颜色来。
临朗走近,目光落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抹暗郁,这些痕迹足够让他想象得出在这里发生过多少惨无人道的凌-虐致死的处刑。
手电筒的光柱仔细扫过周遭,临朗道:“宫大师在暗室中设过法坛,镇压过怨灵,先找找他设置的法阵是什么样的,或许修修补补还能用。”
有现成的,总比现摆一个好。
“注意留意残缺的纹路,可能就是法阵缺损断裂之处。”临朗提醒阎川。
阎川应下。
两人分散开来,按照设坛做法的一贯习惯,通常都布置在血气怨念最浓郁处,也就是桌面周围。
两人连桌面的反面、天花板、地上都没有放过,但偏偏,临朗没有发现任何设坛的迹象。
“奇怪……”
临朗喃喃,就连桌下都什么也没有,还有什么地方会比这里的血气更浓郁?
他兀自思索着,忽然想到什么,俯身钻进长桌底下,趴在地板上,屈起指节四处敲了几下。
地板之下的回响传来,空洞而清亮,临朗眼色蓦地一变,顿时就要起身:“阎川,这里……”
他话没说完,就听阎川低低道:“小心。”
“嗯!?”临朗微微一惊,下意识更快地起身转头,旋即脑袋便撞上一个柔软微硬的东西。
他心头一跳,冷汗顿时冒出,定睛再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阎川挡在桌角的手。
临朗见状呼吸一松,他还以为什么呢……
“别这时候来这么一句吓唬人的话啊……”临朗讷讷道,虽然说撞阎川手心好过撞桌角,但要不是阎川这么一句话,他也不一定会撞上去。
阎川甩了甩手,失笑地道:“算我的。”
临朗轻哼一声,视线落在阎川甩手的小动作上,没说话,只是眼神闪烁了两下。
他所在的地板下方,传来一声声机械转动的声响。
他目光微一凝,视线下移,注意到刚才被他撞开的桌子桌角下,原来还有一处小小的凸起,此时被桌子移开,底下的机关自然转动起来。
阎川很快拉起临朗,便见桌子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节通往底下的昏暗楼梯。
两人对视一眼:“或许阵法设在底下?”
临朗抿了抿嘴,点头:“下去看看。”
阎川应了声,将自己的拄拐抵在桌脚机关处。
——有《金刚经》开光过的拄拐,寻常鬼祟不敢靠近,更无法移动导致机关合拢,即便真有什么意外,拄拐砸落的动静也足够提醒他们。
临朗也同样拿出鬼剑,抵在入口机关处,鬼剑有自主意识,要是真遇到情况,再召唤鬼剑也来得及,总比机关入口阖上、被关在这底下强。
两人都各自不约而同地做了准备,见对方的小动作后,扯了扯嘴角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手电筒照亮了通往底下的甬道。
狭窄的甬道仅有一人宽,临朗对阎川道:“你腿不利落,走我后面。”
他说完便率先走下通道,阎川落后了一小步,听见临朗的话不由一顿。
他的腿其实只是屈膝时还有些阻滞感,但并无大碍,他还是头一次因为这样的小问题被照顾。
阎川摇摇头,眼底划过一抹意料外的暖色,快步追上临朗。
临朗手电筒在机关入口处小幅度地晃了晃,示意阎川看过去。
那是一块木牌,就和室外移动活靶靶场门口挂的一样,只是更简陋粗糙一些。
临朗低呵一声,念出木牌上的刻字:“叁号,猪笼。”
阎川见状眼色微暗了暗:“外面是壹号兔笼,贰号鸡笼,都是活物靶场。”
“那么这里,叁号猪笼,就是梁珑的活物靶场。”临朗说道。
阎川点头。
难怪这里的尸味如此浓重。
两人拾阶而下,狭小的地窖里空气浑浊腥臭,到处是苍蝇嗡嗡成群地飞舞着。
快要走到底部时,临朗脚步蓦地一停,呼吸一粗,光柱停留在地下这片步入眼帘的暗室内。
只见顶多只有寻常教室大小的空间里,低矮的天花板竟是悬挂着杂乱而多的一个个巨大藤编笼子!
而一条条分明是人的胳膊,从藤笼竹篾的缝隙里探出,软绵绵地垂在笼子外,青白的胳膊上布满大小、深浅不一的尸斑。
不止是天花板,就连地上,甚至也摆放堆积着一个个藤笼!
临朗声音微哑:“找到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