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131)
阎川眼色沉沉,对于百束的问题,他微摇头道:“这些尸骨的存在时间要比上面那些断手的时间更久远。”
他说着看向临朗:“临教授怎么看眼前这片尸山?”
临朗仰头看这四周震撼得叫人难以描述形容的尸骸壁龛,慢慢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千龛尸坐’?”
百束茫然地看着临朗:“千龛尸坐?”
“嗯,以上前壁龛作为阵的动线,每一具坐尸的摆放方位都有讲究,脊椎为‘地针’,盆骨为‘承盘’,如此一来,便组成了活体罗盘。”临朗微点头。
“活体、罗盘?!”百束光是听着都起鸡皮疙瘩,看向眼前的一座座壁龛,这些人,都是活着被送入这些石壁中打坐的?!
他咽了咽口水:“那活体罗盘用来做什么?”
“那就要看布阵的人所图为何了。”临朗微眯起眼,他摇摇头低声道,“我本以为千龛尸坐只是存在于书中的前人猜想设计,没想到竟是真有人这么做了……简直疯狂。”
“不管他要做什么,肯定是要搞个大的。”百束低低嘟哝,“不过既然这些尸骸的年限都离我们那么久远了,那这样的大阵,应该也很难再启动了吧?”
百束说完,忽然又一顿,转念想到上回医院底下的那处法阵,也是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还不照样说启动就启动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想着,再看向眼前这片高悬的、极有压迫感的千龛石壁时,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这样的大阵一看就邪性得很,要是真被触动了,难保这洛城、甚至是天底下,都要乱了。
临朗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抓着手电筒照向身后,就见阎川正在摸索他们掉下来的那片洞道,本就不大的洞道已经被塌陷的碎石堵得严严实实。
“看来沿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阎川道,他手里抓着另一把手电筒,一寸寸照过面前塌陷的成吨碎石。
临朗见状眼色沉沉,百束起的卦虽然模糊,但倒是准。
只不过,他们当时要么留在原地被抓,要么搏一个出路,他们没得选。
“这里既然仍旧有风,那就有出口。”阎川抓起一把地上的粉末碎石,松开手,灰白的粉尘飘落下,被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吹拂向另一侧。
临朗的灯光顺势晃过去,黑黢黢的石壁坐落着一具具尸骸,根本看不出有通道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梢:“过去看看?”
“嗯。”
几人抓起背包往那头走,三束手电筒的强光在空旷的地下巨大石窟中,就像是点点萤火微光,微不足道。
百束边走,边拿出手机,对准这片石窟拍下一张张照片。
——这样的地方,要真是像临教授说的,是那样的大阵,他就更得留存照片,等回了调查局,好提供研究素材。
闪光灯冷不丁地掠过这些尸骸,忽然就见点点碎光,竟像是鬼火闪烁,从这些尸骸的眼瞳窟窿中迸射而出!
百束吓了一跳,手电筒都摔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地僵在原地,倒吸了口气飞快问:“那是什么?你们看见了么?!”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上前,打量着距离他们最近、最低矮的那一座尸龛——
只见尸龛的上方悬垂着一根粗长而尖锐的钟乳石柱,石柱直朝尸龛中的坐尸盘腿间,而坐尸的身下,一面青铜凹镜嵌于岩石壁龛底。
钟乳石柱的柱尖缓慢地朝下滴着水滴,将青铜凹镜冲刷得几乎光滑没有灰尘,水滴在凹镜中晃荡,盈满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临朗将手电筒的光打向青铜凹镜,就见光折射忽闪,仿佛刚才所见的那样,坐尸眼中有鬼火闪烁。
“原来是这……”百束见状松了口气。
一具具尸骸的身上爬着枯色灰绿的藤蔓,这些藤蔓几乎与石壁的颜色融为了一体,但细看下,藤蔓爬出的叶片细小而密,却是包含生机与水分的鲜红色,在手电筒的打光下,红艳得格外扎眼诡异。
“真诡异。”百束低低说道,这些鲜红的藤蔓叶片,就像是爬在这些尸骸上的血管,看起来就像是扎进了尸骸中,汲取尸骸的养分一般。
“可不。”临朗低低说道,将光移到了坐尸的头顶,就见完整饱满的颅骨上,竟是镶嵌了一块青黑色的玉璧。
玉璧蒙了层厚厚的灰白粉尘和蛛网,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百束见状惊讶地看向其他坐尸,就见这些坐尸无一不是如此!
“这些玉璧是用来……”百束皱起眉头,“平静怨气?”
“稍有家底的古尸大多会陪葬玉件,也叫镇魂玉。”阎川说道,他顿了顿,若有所思,“不过这个,比起镇魂,其手法更像是封魂。”
临朗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种骨锁玉封的术法因为太毒辣阴狠,对施术者阳寿大有折损,极为少见。”
百束闻言愣了愣:“骨锁玉封之术?”
他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道术。
“简单地说,就是将阴魂锁于尸骸之中,防止煞气外溢。”临朗声音低沉,看了百束一眼,嘴角微扯。
像这样的邪门歪术,道观那样正经的地方才不会教弟子。
但不教,这不还是得遇上?遇上了又没辙了,这不可笑?
所以说,他才懒得加百束说的那什么道观,免得回头一盘一问,又给他扣上什么邪修歪道的帽子,没事找事。
他手中的光束缓缓照过头顶上方的这一大片坐尸,细看下,才发现这些尸龛竟然都保持着犹如复制黏贴般的一致——
每一座尸龛的龛顶都悬垂着一根钟乳石柱,龛中坐尸爬满血藤。
临朗见状瞳孔微暗,轻轻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喃喃:“这些坐尸作为活体罗盘,壁龛犹如交通枢纽,以骨做卦,又是头悬钟乳石柱,引无根阴泉,又是布青铜镜置于龛底,血藤做管,遁入地下……”
“这到底是镇邪还是养阴?真不好说。”临朗摇头,一念之差,就是天差地别。
百束一听就知道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他没有贸然出声打断临朗的思绪,索性蹲下来。
他慢悠悠地又给自己起了一卦,算算他们这一行,该往哪儿走才有出路。
这才是最实在的事!
遇事不决,先起一卦!
“诶……?”百束抱着脑袋发出一声闷哼,他忍了忍,没忍住,转身又跪在地上吐了一通。
临朗和阎川闻声看过来,就见百束可怜兮兮地趴地上,一副再也不中了的模样,地上还摆着比划到一半的卦象。
“本卦,坎卦上六……”临朗看了一眼,眼色微暗,再看百束,颓颓的模样,离晕就差一步了。
百束压低声音捂着脑袋小声道:“出了坎卦上六,这怎么……”
坎卦上六,系用徽纆,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
意为被绳索捆绑,置于荆棘之中长期之内难以脱险,大凶之兆。
上六位于坎卦终位,坎为水,重险叠加,深渊当前,难以自拔,任何行动都有可能带来更大的风险、更糟糕的处境。
百束不安又萎靡地跪坐在地上,“深渊当前”,也是没有说错,卦象都核上了。
“上六失道,凶三岁也。”临朗接上百束的话,他低声呢喃,蓦地收紧手心,眼色流转,漾过一抹势在必得,“既然本卦得此,那就再解变卦!”
百束闻言摇摇晃晃地坐起身,看向临朗。
临朗却是摆手止住了百束:“我来。”
“可是您……”百束闻言一愣,不由担心地转向阎川,他过来不就是为了避免减少两人动用玄术的次数吗?
百束抿抿嘴,懊恼地想,都怪他不中用。
临朗没有再多言什么,只是重新得卦。
本卦仍是坎为水,双重死局,不过中爻为阳,也可解读为险中又有两点生机。
临朗眸色转深,接着起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