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160)
阎川小心把临朗放回床上,眉头微皱,见百束已经摇人了,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站在床边,看着临朗的侧脸。
这人昏睡后的样子,倒是和本尊格格不入,异常的安静,甚至还有些稚气。
道医师姐提着个药箱匆匆赶过来,所幸就住隔壁,一进门,废话不多说便直接快步走到了临朗床前。
她动作麻利地翻开药箱,取出脉枕垫在临朗腕下,凝神把脉片刻,又取出几枚细长的金针,手法精准刺入临朗头颈与胸口的几处穴位。
“他底子有点亏空,所以泡不住我的药浴,明天我给他再减量,泡个十分钟吧。”她收起药箱说道,目光扫过百束和阎川,见这两人气色尚可,便不再多说什么。
“好的师姐!”百束应得飞快。
“有什么事再给我发消息。”师姐颔首,给临朗拔了金针后,就如来时一样雷厉风行干脆利落地离开。
阎川看看窝进了床被里的临朗,周围软篷的白色床单像是把他包裹了起来一样,就好像人是什么易碎品,格外脆弱。
这人先前看着还有精气神跟他掰扯两句补偿金,没想到转头一泡就晕了过去,叫人分不清他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里,到底有几分是强撑出来的。
“阎哥您要不先休息?临教授这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我多留意着就行,应该没事?”百束见阎川盯着临朗看,小声出声。
阎川摆了摆手:“没事,你今天也难得消耗精血,损耗不小,你去休息吧。他有我看着就行,我睡他边上,有情况我就知晓了。”
百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听阎川低声道:“他来这儿是我拉进来的,我对他有责任。”
百束闻言一顿,他知道阎川一向重诺,只好微微点了点头:“那您也注意休息,有什么事儿就叫我。”
“去吧。”阎川应声,他俯身替临朗掖好被窝的边边角角,抬手将房间的灯全部关上。
“好好休息。”他低声道。
百束不知道他阎哥是对他说的,还是对临教授说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听着就不像是平时和他说话的调调。
百束摸摸鼻尖,把自己藏进被窝里,没有应声。
他直觉,这气泡音铁定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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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朗半夜梦见自己成了一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粽子精,被丢进了高压锅里,怎么挣动都挣不开。
眼见着高压锅开始“呜呜”地发出尖啸,他蓦地睁开眼,硬是吓醒了。
他一睁眼,就见自己床边上还压着一个人,要不是现在太熟悉阎川的身形,他铁定一脚就踹下去了,还得再掐一个落雷诀,先把这莫名其妙上他床的人劈了。
再看,阎川一条胳膊像铁块似的压在他的腰间,男人身体的热量源源不断地隔着被子传进来,就像是一个小型暖炉贴着他。
难怪他越睡越热,被子更是严严实实地被压在他的身下,他这辈子睡觉都没那么睡姿老实过。
临朗嘴角一抽,怪不得他能做那离谱的梦。
罪魁祸首在这儿。
临朗扭头看阎川,两人这下离得极近,近到他都能看清楚对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还能看见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以及下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的一道浅浅的血印子。
临朗挑挑眉,试图回忆了一下,还是不明白阎川是怎么到他床上来的。
“你醒了,在看什么?”阎川的声音低低传来,几乎像是贴在临朗的耳边。
临朗面色不变,动作未动,淡淡说道:“在看一个登徒子。”
阎川:“……”
“你泡药浴泡晕了,刚让阚清来给你把脉施针。怕你后半夜还有什么情况,我才睡过来的。”阎川老实解释。
他说完,顿了顿,像是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胳膊搁在了哪儿,肌肉猛地绷紧,随后慢慢吞吞地收了回来:“何况,我们都是男人。”
“漂亮男人在外,也要小心。”临朗哼了哼,一边习惯性回怼了一句阎川,一边专心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息流转,倒是比先前调顺多了。
这药浴虽然把他泡得犯困,但着实有些效果。
临朗绝不承认那是泡晕了。
阎川被临朗说得一噎,耳朵根都跟着慢慢憋红了起来,过了两秒,才挤出一句带点窘迫的辩白:“……我不喜欢男人。”
“是吗?”临朗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阎川泛红的耳根,又落回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和促狭。
就见阎川像是被临朗的目光烫到了一般,飞快翻身坐起下床。
“我只是……睡姿不好。”
比如喜欢压着被子、抱着被子。
而临朗躺在他边上的时候,就成了他压着临朗了。
临朗不置可否,打了个哈欠偏偏头:“我要睡觉了,阎老师接着睡吗?”
阎川轻咳一声:“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行。”
临朗闭上眼,没过两秒,就听“咚”的一声轻响,他又睁开眼,瞥向声音的源头,就见阎川的背影在暗中略微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那半边床,看来是撞着床脚了。
临朗咧了咧嘴角。
偶尔逗弄一下总是一本正经的男人,看他强自镇定又掩不住窘迫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这一插曲带来的愉悦感,倒是冲淡了胸口的烦闷。
临朗重新闭上眼,接下来的一觉是神清气爽,到了第二天的大中午,三个人都陆陆续续地清醒过来。
临朗和阎川下床去洗漱,临朗敏锐注意到阎川视线躲着他,显然半夜的“阴影”还在。
他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
百束抱着手机,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点外卖。
人是铁饭是钢,外卖怎么能不点?
“外卖点好啦!”百束扬声说道,精气神明显恢复了八成,他又看看手机消息,问临朗,“临教授!阚清师姐说工地那头的槐木鬼剑扎在地上一动不动,任谁都拔不起来,要不要管?”
临朗顶着一脑袋的水探出半个头:“不用管,吃撑了,在消化。”
他说完,又缩了回去,接过阎川丢来的干净毛巾,囫囵连着脸一起擦了。
百束闻言嘴角一抽,顿了顿,打字回复阚清师姐——
【百束(减肥版):临教授说它在吸收阴气,需要时间的,工地上怎么样了?】
【阚清:按计划中。】
【阚清:噢,不过工地上昨晚冒出来一只骨虱,很肥,分给我了:)】
【百束(减肥版):??】
阚清师姐是道医,兼修丹药,骨虱能入药,但见阚清师姐那么开心,百束还是起鸡皮疙瘩。
所有同门里,他最怂的就是阚清师姐了,平时冷冰冰一号人,碰到稀奇虫子最兴奋,要能炼药,那就更兴奋了,恐怕看到梦中情人都没那么热切。
也不能这么比较,阚清师姐早说过,她要修行,封心锁爱,男人只会误事。
阚清发来一张照片,就见那足有脸盆大小的骨虱被浸泡在特制的淬炼皿中,巨大的蛛腹将人脸的轮廓撑得异常清晰又变形,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诡异。
百束点开一看,头皮顿时都麻了,倒吸了口气:“阎哥!工地上钻出了一只骨虱!看着像千龛尸坐那儿的!”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两人几乎同时快步走出浴室。
这体型的骨虱非常难得,寻常藏尸地都长不到那么大的。
只有千龛尸坐底下有。
——难怪阚清那么高兴,不管是什么炼材,年份越久越好,这是共识。
阎川接过百束的手机一看,立即吩咐百束:“提醒他们,这些骨虱和来自底下的石窟,石窟与开挖出来的底下洞道很可能是共生系统,出现一只,很可能还有更多,要加强封锁和搜查。”
“明白!”百束立马应声。
好在工地那边发现骨虱的第一时间,就立即严密封锁起来了。
毕竟骨虱这东西一旦流窜出去,对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世界讲师灾难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