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197)
山倒是不高,顶多三四百米的样子,却透着股荒凉,听说附近曾经还有野熊出没。
一路上山都是土路石子路,得开底盘高的车来,不然很容易车子抛锚坏在路上。
临朗他们开的就是一辆高底盘的黑色牧马人,阎川开的。
——属实是有点虐待一个拄拐的伤员了。
但奈何临朗没有驾照,也就只有阎川能上了。
这么一路开上来,两人硬是没有看见一个沿着山路的小卖部、水果摊,可见有多人烟稀少了。
毕竟也是,除了山顶上的一个靶场,这儿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
车停在靶场门口。
阎川推开车门,单拐先一步探入碎石地,撑出清脆的叩击声。他右腿微屈,借着单拐的支撑轻巧落地,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落地时细微的停顿滞涩,透露出仍旧些许不便。
一踏入靶场外那扇厚重的外门,临朗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脚步微微一顿,发出一声清浅疑惑的鼻音,抬眼看向阎川:“你感觉到了吗?”
阎川微微耸动鼻尖,一股淡淡的尸气从靶场的东南角隐隐飘来。
这片靶场分室内室外,占地面积广大,虽然偏僻,但停车场还是停了不少车,看来还是挺有固定来客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片东南角,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默契地走进靶场的接待大堂。
虽然说是靶场,但是大堂挑高,给人一种说不上的逼迫感,内部装潢更是透着一股与靶场浑然风格迥异的古典沉敛。
目之所及,全部都是上好的木材构筑,墙面与地板铺陈着色泽温润、纹理漂亮自然的黄花梨木,精妙的榫卯结构取代了冰冷的金属,空气中隐隐漫着独属木材特有的沉静香气。
但这股香气却掩盖不掉常人无法察觉的尸气。
那股尸气传来的方向就在室外那头,两人想进去,却在门口就被拦下了。
“抱歉,鹿逐靶场是会员制,非会员不得入内。”
临朗闻言挑了挑眉,又是会员?
他看向阎川,又是会员又是尸气,看来这地方是来对了。
临朗眼睛一弯,气质温和又无害,问面前人:“那怎么办会员?”
“室内靶场只需要充值三万即可,每次进入靶场的花费都会由预充的会员卡中扣除。”
“室外靶场需要充值三十万,但提供移动靶与活体靶,有随行教练一对一服务,体验更好。”
“来都来了,那就玩最好的。你不是总说喜欢玩吗?”阎川开口,拄拐轻轻叩击地面,金属杆与木板相撞发出“笃”的一声,转向前台,“办卡,两张,三十万的。”
“好的尊贵的会员。”
临朗嘴角微抽,轻轻掐了掐阎川的后腰,咬牙切齿:“那是三十万!”
阎川腰部肌肉蓦地绷紧,便注意到面前前台敏锐地看了过来。
他顿了顿,抬手覆住临朗在他身后作妖的手,微微一笑,像是在体贴包容耍性子的同伴。
前台的视线落在两人覆在一块儿的手上,飞快错开视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唾弃。
临朗见状嘁了一声,浅浅翻个白眼,他都花六十万办这什么糟心会员卡了,这人还敢给他看眼色?
既然看不惯,他偏要让他睁大眼多看看。
临朗伸手一勾,拉近阎川的腰,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得极近。
阎川下意识将单拐往外侧挪了挪,避免金属杆硌到临朗。
临朗见状,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头微偏,贴近阎川的耳朵,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歪歪腻腻得叫人不好意思看去。
“别乱动,配合我。”他气声道。
阎川紧绷得像个石头,不解地低头看向临朗。
虽然不明白临朗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仍旧配合,试探一般,慢慢把手放在临朗的腰后。
临朗也有些不习惯地稍稍僵硬了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后腰一松,倚着阎川结实的手臂,懒洋洋地眯起眼,看着那前台,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
上辈子他就见多了这种人,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好像喜欢男人像什么传染病,会过给他似的,要么就是怕自己被看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模样。
临朗目光落在前台在键盘上飞快敲字、输入会员信息的手指上,看了两秒后,忽然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前台闻言愣了愣,下意识抬头,视线落在临朗和阎川极亲密的站姿上,立马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错开了眼,干巴巴地回答:“我叫梁珑。”
“梁珑啊,那等下就你带我们逛一圈介绍介绍靶场的里里外外吧。”临朗说道。
阎川闻言看向临朗,见临朗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他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眼。
那人的指关节异常粗大突出,手腕腕骨轮廓分明,极有力量,非常稳定。
中指、无名指指腹,都包裹着的厚实光滑的茧子,手掌外侧边缘的皮肤甚至还有些许轻微的变形。
阎川眼色微深,指关节粗大突出,是因为无数次的紧握发力、承受反作用力导致的骨质增生和韧带强化,而这几根手指的特殊茧子,意味着这人是使用复合弓的惯用手——
弓的撒放器通常用中指和无名指操控,弦线也会反复刮擦到这些部位,而小鱼际侧的变形,则通常是由于稳定弓身引起的。
这人虽然是前台,但一定是个使用复合弓的好手。如果只是普通寻常的靶场爱好者,不可能把自己的惯用手练成如此模样。
“我?”梁珑一愣,旋即飞快拒绝,“我们有专业的对应讲解员为尊贵会员服务讲解,我只是前台。”
负责接待会员的导员此时也上前来,微笑道:“我是咱们尊贵的高级会员导员教练,我叫房克,请由我为两位服务吧?”
“你?我不要。”临朗轻呵一声,指了指梁珑道,“我就要他带我们转转,这是什么很难满足的要求吗?你们三十万会员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
“满足尊贵会员的需求就是我们的服务宗旨,只不过为了会员的最佳体验,我们还是建议由专业导员来……”
临朗打断了对方的解释:“你们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的体验就跌到低谷了。我说了,我就要他,行,还是不行?”
“……当然没问题。”房克见状只好说道,转向前台的梁珑,“那你来带两位尊贵会员详细了解靶场设施吧。”
房克递来了一张黑底金字的简约小卡:“有什么疑问,两位先生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临朗接过小卡,看也没看,漫不经心地随手塞进口袋里,目光转移到梁珑那头,高高一扬眉梢,下巴抬起一个倨傲的弧度。
怎么看怎么颐指气使。
房克朝梁珑点点头示意。
梁珑见状,只好脸色难看地从里面走出来,与临朗、阎川保持着极为遥远的距离,仿佛这两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请两位先生跟我来,右手进门处是我们的更衣室与洗浴室,都是独间,我们非常注重各位的隐私性。”梁珑僵硬地带路介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看也不看身后临朗和阎川。
两人跟在后面,临朗放慢脚步,慢慢悠悠地闲晃,打量着四周围。
“演技不错。”阎川低声在临朗耳畔用气音说道,带着一丝憋笑。
他还从没见过临朗这副趾高气扬,叫人气得牙痒痒的模样。
临朗耳朵痒痒,忍不住稍稍缩了缩脖子,旋即轻哼一声:“那是,要不然怎么把罗飞和宫老头子骗信你死了的?”
他的演技,炉火纯青,感天动地。
在帝王手下讨生活的,就没有不会演戏的。
阎川看着临朗微扬下巴小骄傲的模样,脑海中则是浮现出那天他在暗中瞥见的——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能在瞬间怆得眼角发红,眼睛亮得惊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像是酝酿着随时要反咬一口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