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216)
难怪叫猪笼。
这些被关押在藤笼里的尸体,就是梁珑的“猪”。
两人小心而谨慎地走过这些摆放杂乱的藤笼,他们不得不微微低头,才能避开被垂在外面的尸体触碰到。
明明天花板上仍有许多悬空的空间,为什么地上还要摆着一个个猪笼?非得是上下包夹的感觉吗?这是梁珑的爱好?
临朗一边在心中腹诽,一边抬起手电筒。
晃动的光柱掠过藤笼中或是紧闭、或是不甘睁大的眼,这些尸体腐烂程度不一,散发出极为熏人的尸臭来。
“有几个空藤笼。”阎川低声道。
临朗顺着阎川的手电筒光束看去,就见几个空藤笼的顶部像是被扯烂了,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单薄的笼子悬在空中,随着两人走近带起的风而晃动了两下。
空藤笼里挂着残缺的衣服布料,甚至还有掉落的指骨。
临朗见状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最担心的走尸看来成真了。
他一一检查过这里的所有猪笼:“一共有四个空猪笼,起码有四具走尸。”
“走尸……不在这里的话,那说明这儿不止一个出入口?”临朗看向头顶的那片狭窄甬道,“要真是这样……虞敏他们可能就要撞上了。”
“走尸不敢跨越糯米,能挡一段时间。”阎川道。
临朗知道阎川说的没错,但对那些人来说,看到走尸的惊恐冲击,怕是比先前冷藏室的那些血脚印还要大。
就不知道虞敏能不能压下那些人了。
再多想也无益,临朗强行让自己收回注意力,去找宫大师设下的法坛。
“此处集聚众多尸身,血气最盛,法坛应当就在这里了。”临朗说道。
他步伐匆匆,更加急迫地想要找到法坛。
“嗯?”临朗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注意到眼前竟是还有一大片黑色的幕布,因为几乎与整面墙壁面积相当,在昏暗中近乎融为一体,直到临朗走近才发现。
刺鼻的血腥味从幕布后传出,即便是在这尸臭熏天的地方,也独树一帜。
他迟疑了两秒,右手滑落雷音笔握紧在掌心里,开口正要招呼阎川,却没想到阎川也注意到了这片幕布。
阎川快步上前,与临朗交换了一个视线后微微颔首。
两人配合默契,阎川掀开幕布的同时,临朗的雷音笔就已经如同上膛的子弹,随时都能出击。
幕布后,是一具干瘪枯瘦的身体。
那人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面目,佝偻的颈椎、瘦得嶙峋的脊骨清晰可见。
数根细而锋利的弓弦缠绕在他低垂的脖颈、肩膀、手腕上,几乎与他松弛得像是老树皮一样的褶皱皮肤嵌在一起。
他的身下,滴滴答答地淌着粘稠发黑的血,流满了一地。
整个人,就像是被用弓弦控制、摆放了动作的人偶,诡异又残忍。
临朗的视线落在他搭在身前茶几桌面上的双手,这双手保养得极好,莹润柔软紧致,与其他部位的松弛皮肤状态截然不同。
而现在,这么一双手上,隐隐浮现出了颜色极淡的尸斑。
临朗见状一顿,瞳孔微微一紧:“是宫大师。”
宫大师还没死多久,尸斑数量少且淡,几乎不显。
既然是宫大师,那他就不觉得意外了。
没有带回青铜骰的宫大师,在梁珑的老板眼里,和其他任务失败的废人没什么区别,都变成了梁珑的“猪”。
而宫大师的人魂又被鬼剑夺走,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梁珑控制下来,否则以宫大师的能耐,梁珑想要圈住对方、按自己的喜好来缓慢“处刑”,才不会如愿,说不定早就被反杀了。
这么一想,他和阎川两人的仇恨值,是在宫大师这头拉得极满了。
“这张桌上画的,是你说的法坛吗?”阎川的手电筒晃了晃被宫大师鲜血浸透的茶几桌面。
临朗闻言上前两步,仔细地一寸寸看过茶几,眼里划过一抹欣喜,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法阵有镇定、净化作用,现在看来,每一处都是完好的,只不过缺乏灵气注入,所以法阵没能运转起来,导致这里的怨灵又活跃了出来。”
“要注入多少?”阎川闻言皱紧眉头。
临朗转动手中的雷音笔,嘴角微微一扬:“雷音笔中的雷力应该足够了。”
也就不需要额外消耗动用到自身的灵气,更不用担心胸口的那枚眼睛。
临朗正打算重新启动法阵,就在笔尖快要戳上阵眼中央的一刻,他忽然停下动作,蓦地收起笔。
“怎么了?”阎川见状眉梢微皱,立即警戒起来,手中那把铜钱匕横在身前,刀尖朝着宫大师的尸骸。
临朗伸手轻剥茶几上有些干涸的血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个法阵底下,像是还叠着一个。”
“也对,宫大师那么清楚任务失败的下场,他一个如此渴望活下去的人,难道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吗?”临朗低声道,眼色一沉,“他只是不会想到他被人夺了魂,只能如行尸走肉。但他清楚梁珑的手段,知道最差的情况就是落在梁珑手里,以他睚眦必报的脾气,沦落到这里,那必定会有玉石俱焚的报复手段。”
“退一万步……与虎谋皮,宫大师这样狡诈谨慎的人,来开坛做法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考虑过自己的处境,狡兔三窟,总是会给自己提前备一条退路。要是我,我就会在那时候做手脚,那是最好的机会。”临朗一边说着,一边辨别相叠的另一个阵法究竟是什么。
阎川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看向面前宫大师的遗骸:“要同时做手脚而不引人注意,这不简单。”
临朗应声:“只能布置在相近的地方,才有可能在开坛做法时一起焕活。”
“他交叠的另一个阵法我从未见过,但确实有一股不详的血气。”他皱眉对阎川道。
“你能破坏其中一个、保留另一个吗?”阎川问。
临朗应声:“虽说法阵重叠布置,但阵眼却是各自独立的,只要找到、拔除其中之一的阵眼,再插入雷音笔激活法阵,应该没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却是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啦”声凭空响起,仿佛锯子在来回锯拉着什么东西一般,刺耳极了。
两人闻声立即转向声音的源头,就听那动静就从面前宫大师的尸骸传出。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弓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收缩、拉扯、绷紧……锋利的弓弦在肌骨上的收紧,发出叫人牙酸的吱啦声。
宫大师的脖颈被弓弦提了起来,他的喉咙因为被弓弦反复地锯拉而早就破烂不堪,甚至能隐约看见其中森白的喉结。
他死寂的面孔被弓弦拉起,一双早已经枯涸的眼珠犹如被蒙上了蛛网,破碎无神,却又死盯着临朗和阎川两人。
不止是脖颈,还有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在弓弦的提拉下移动起来,这回就更像是被-操纵的人偶了。
临朗见状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面色冷凝下来。
他注意到阎川转身看向身后的那片猪笼,他随之看去,就见果然不止是面前宫大师的尸骸,就连那些原本被猪笼半悬在空中的身体,竟也是被弓弦操纵提拉起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悬挂藤笼,在两人的注视下,前后左右地猛烈摆晃,惨白的胳膊像是在空中摇曳的风铃,但这会儿却是躁动着抓挠撕扯起包裹住它们的藤编。
“原来那几个空猪笼是这么来的。”阎川淡声道,手中铜钱匕轻轻一扬,便散作七枚古铜钱,直射向离他们最近的七个猪笼。
铜钱性刚,五行属金,抑制作用显著。
果不其然,原本躁动明显的猪笼,像是被烧灼了一般,原本不停撕扯藤条的胳膊狠狠蜷曲起来,甚至隐隐能听见诡异轻微的嚎叫。
临朗见状不再多看,注意力回到宫大师这头。
宫大师的变化反倒没有猪笼里的那些尸体快,他只是面朝着临朗,甚至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但这样的反常,反倒是让临朗不敢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