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309)
它无声无息地回到深潭之下,一连串沉闷金属扯动的声响随之在潭底深渊下无限回响。
临朗顾不得再思考潭底下的生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摸索阎川冰凉的皮肤,连忙并指浅浅压在对方的颈侧。
直到感觉到那片冰凉的皮肤下,有力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弹跳在他的指腹下,他才骤然松了口气。
临朗眼前一片片发黑,不由瘫软下来,趴倒在阎川的身上。
“教授!阎哥!”百束几人见状连忙踉跄赶来,匆忙检查两人的情况。
梁茯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那他先前看见的那枚黄色的眼睛,也是这潭底的生物?!
不对,如果是它,那股威压,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那如果不是,又能是什么?!
梁茯浑浑噩噩地想着,见临朗和阎川被百束等人带回来,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察看:“他们怎么样?”
“不好说,教授受到阵法严重反噬,我不敢轻易妄下判断。”百束咽了咽口水道。
要是寻常情况,他还能凑合上诊,但教授眼下这状态,怕是得请阚清师姐来。
“阎哥右手被非自然火焰烧伤,不过似乎被灵潭下的寒气急冻,伤势没有蔓延加剧。”百束接着检查道,他不敢碰触伤口,那一片皮肤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和小臂在急冻的寒气下,皮肤还保留着较为完整的状态。
他看得心惊肉跳,翻出出发前阚清师姐给的药丹,补气止血,总没坏处,先往两人嘴里各塞了一枚。
惊梨灵签在灵潭上方荡漾了一圈后,飞快回到临朗身侧,在临朗和阎川两人之间缓缓落下。
一股温厚纯净的气息缓缓笼罩住两人,而原本待在临朗身边的百束,则感觉到一股分明的力道,将他轻缓但坚定地推了出去。
百束顺着这股力道走开,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惊梨赶走了吗?!
“我们现在怎么办?”涂山开口询问。
他看向这一片狼藉的洞穴,又看了眼恢复先前平静的灵眼潭,仿佛一片静好,但他怎么都没法忽视那水潭底下到底存在过什么生物!
百束几人看看临朗、阎川,沉吟片刻后决定道:“教授的玉卦似乎在为他们疗养缓和身上的伤势,先等一阵看看情况吧。”
梁茯吐出一口气,点头赞同:“不管怎么样,潭底那生物对我们似乎没有敌意,而且这里刚被打扫完战场,恐怕是这附近最安全的地方了。”
“我们也需要原地休整一下。”其他阵法师应声。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挪到离灵潭最远的地方各自休息。
至于阎川和临朗,因为惊梨的护法而无法被接近,百束等人只好将他们留在灵潭岸边。
灵眼潭周遭的灵气再度缓缓聚拢,被惊梨源源不绝地纳入其中,又孜孜不倦地灌入临朗、阎川的周身。
待在这处洞穴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百束等人借着此处充裕的灵气,也就地打坐休整,唯独涂山战战兢兢地不知所措,身后还飘着一个他能清晰可见的、长着犄角的灵体。
他试图和那灵体沟通,偏偏对方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地从他身体里穿过,激起一股透心凉的鸡皮疙瘩。
涂山放弃地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灵眼潭那头传出一声极轻微的破水声,轻得叫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
临朗在惊梨的笼罩下,慢慢转醒过来。
他只觉得浑身酸软,骨缝里都透着一股刺痛和虚弱,但比起被阵法反噬的后果,这点虚弱疼痛,完全在临朗的承受范围里。
他睁开眼,微一偏头,就能看见躺在自己旁边的阎川,男人皮肤苍白,薄薄的眼皮下微微颤动,眉心不安地紧紧拧起,似乎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这人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在睡梦中,十有八-九总是处于惊梦里。
是又梦见了小时候的那些糟糕回忆?
临朗吃力地抬手,还未触碰到阎川,惊梨便嗡声抵住了临朗的手心,温润的玉身轻蹭临朗。
“吾友吾友,真是担心死我啦!”惊梨抢在临朗碰触阎川前抵达,不枉它投喂了那么多灵气,总算是把人喂饱醒过来了!
——在惊梨的概念里,只要吃饱了,就没有醒不过来的事,先前它昏昏欲睡,不就是饿晕过去了么!
临朗细细感受体内流转的灵力,完全没有被反噬后的重创破损和停滞不前,叫他感到无比惊讶。
他听见惊梨的声音,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低低道:“多亏了你。”
“那是。”惊梨高兴地、毫不客气地应下。
虽然讨厌鬼也出了不少力。
但显然,讨厌鬼在它沉睡那么多年的时间里长大了不少,出力多也是应当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怎么又躲回去了?难道不想和他们一块儿离开这地方?
惊梨不明所以地环着临朗转圈,它弄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告诉临朗了,何必让吾友为了其他人烦心思考呢?
临朗目光又回到阎川身上,他见阎川仍旧紧锁着眉头,抬手轻轻搭了上去,揉开对方的眉心,低声喊阎川的名字。
阎川蓦地睁开眼,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里,爆射出的寒光凶戾让临朗一顿,就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感觉怎么样?”临朗顿了顿,开口询问,像是浑然没有察觉对方的杀气。
阎川很快回过神,他眼色飞快柔软下来,抱歉地看向临朗,皱眉闭了闭眼低低道:“还好,只是做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梦。”
“噩梦?”临朗问。
“大概是吧,记不清了。”阎川吐出一口气。
他只记得梦里那股暴怒又绝望的心情压抑在胸口,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做些什么,但睁眼一看到临朗,便又叫他冷静平复了下来。
也许是受到那九头鸟的影响?
他记得自己的手随着匕首插入那颗漆黑的心脏,感觉到那股脉动几乎和他的心跳重叠起来……
他猛地回神,一个翻身坐起:“九头鸟!?”
“死了。”临朗拉住阎川,顿了顿问,“你还记得什么?”
阎川闻言瞳孔微微一紧;“死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的匕首扛不住九头鸟的精魄强度而崩散,而他自然也首当其冲,只能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自己抽身出来,随着九头鸟的奋力挣扎顺势脱身。
然后……
他摔进了灵眼潭下?
他非常清楚那一击,恐怕还不至于击杀九头鸟。
“是潭底下的东西杀死了它。”临朗开口,像是清楚阎川在想什么。
他看着阎川的眼睛,所有当时来不及思考的细节全都涌了上来——
那身形消失时发出的沉闷金属扯动回响,那古老苍茫的金瞳……
“——震位有客蛰其角。司辰者曰:休犯帝台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6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六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六十六天·【第一更】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很快反应过来。
——洛城地铁施工时挖出的那截青铜锁链,链身斑驳刻痕上的刻字便是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是龙?”阎川看向灵眼潭,眼底闪过一丝晦明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临朗看了看阎川,敏锐地捕捉到阎川的情绪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具体。
阎川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臂上的燎伤被一层薄冰裹着,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自然也无法操控肌肉。
“这似乎也是祂的成果。”临朗注意到阎川的视线,他顿了顿说道。
阎川低应一声,意图观察手臂下的伤势,却又无法透过那层急冻看清。
他试图辅助抬起手臂,但旋即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钻心。
他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闷哼咽了回去,唇线绷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