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国师,再就业,速打钱! 上(178)
一块块巨石在直升机高处俯瞰时,并未觉得有多么压迫,直到他们身处其中——
这些巨石就犹如一幢幢三层楼高的小别墅,错落又倾斜地或是横倒,或是倒插在沙洲中,就像是石巨人半伏在月岛下,裸-露出来的部分躯干。
阎川与临朗步入其中,高大而逼-仄的阴影当空投下,海浪全部被巨石挡了开去,只有白花花的水浪偶尔涌进石缝礁滩中来。
阎川掏出研发科加急做出来的感应罗盘,就见指针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浅浅晃动。
“朝着指针相反的方向走。”阎川说道,“应当就是我们要找的方向。”
临朗微点头,加快了步伐:“那我们抓紧时间。”
这些巨石的倒卧遮挡了他们的绝大多数视线,令他们对外界的感知都像是迟钝了起来,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速通巨石过道并没有什么机关之流,临朗甚至觉得是不是他多疑了。
巨石过道的尽头,便是先前在直升机上看到的那片巨藻潮间带。
数量庞多、绵延数百米的海藻犹如月骨岛投下的渺渺阴影,而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触手可及。
临朗微微敛起眉头,观望着周遭。
海藻潮间带犹如海底森林,潮水退下十数米后,就更像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晦暗墨绿深红世界。
他随着阎川走进,扑鼻而来的海味浓重。
这些巨藻生长速度极快,只要阳光充足,它们甚至可以成长到足有十几层楼高的程度,说是海底森林版的参天大树毫不为过。
而现在,因为退潮而裸-露出海面的巨藻,成片地倒伏下来,就像是厚重的苔衣,盖没过这座月骨岛的礁滩。
“小心脚下,这里并不都是实地,很有可能一脚踏空,脚下就是深海。”阎川把手伸向临朗,低声叮嘱。
临朗闻言半眯起眼,打量着眼前,下意识地握住了阎川伸过来的手。
阎川微微用力,将临朗拉到了自己的脚边:“跟着我走的地方走。”
临朗浅哼一声表示知晓,低声道:“你往前走就是,我跟着呢。你别把我带进坑里就好。”
阎川闻言低笑一声,点点头:“好,我尽量。”
临朗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人,啧。
两人小心但仍旧快速地走过藻衣覆盖的礁石滩,阎川将感应罗盘交给了临朗,临朗判断方向,而他则专心观察应对脚下。
临朗时刻比对着感应罗盘上的指针,肉眼可见指针的晃动幅度越来越激烈:“我们快到了。”
他说着,看向周围,这层层叠叠的藻衣如同厚重地毯,越是临近,越是叫他心凉了半截。
要想在这样的地方找目标物件,就算有感应罗盘能确认一个大致范围,他也不觉得他们真能轻松找到。
“快到了?”阎川蹙起眉心,鼻尖轻微耸动着,沉声对临朗道:“小心点,这里有尸味。”
临朗闻言微微一顿,眼里非但没有慌乱错愕,反倒是闪过一抹精光:“有尸体?就在这附近?”
他们要找的东西在这附近,来路不明的尸体也在这附近,哪有这么巧的事?定有乾坤!
阎川愣是从临朗的话音里听出了一抹兴奋。
这片海藻带起伏不平,犹如一个个半丘,两人小心地往前又走了没几分钟,临朗看着感应罗盘停下脚步:“就是这儿了。”
阎川跟着停下:“这里?”
他迟疑地俯下-身,拨开脚下几片潮湿的巨藻,趴下来轻轻嗅了嗅。
“怎么样?”临朗屏住呼吸,就好像能随着阎川闻到那股浓烈刺鼻的海洋腥气。
阎川低应一声:“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两人放下背包,拿出包里的伸缩工兵铲,就地下铲。
海藻又厚又沉,和铲土全然不一样的手感。
临朗向下挖了没几铲,就觉得不太对,铲子底下的手感像是空的,他出声:“这一片底下是礁滩?”
他话音刚落,原本插在海藻间的工兵铲蓦地往下一沉,就像是陷进了流沙中一般。
临朗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刚一动身,便生出一股不妙来,脸色微微一变:“阎川!”
阎川闻声抬眼猛地看去,就见临朗那头海藻苔衣地,一收一缩间,竟像是一张大嘴!
阎川脸色一变,正要过去,却听临朗低喝:“别过来!”
临朗紧盯着自己脚边匍匐的海藻群,浅浅咽了咽口水,微眯起眼:“这片海藻像是会随我们的动作而动作,只要我们保持小幅度的移动和挖掘,应该就没事……”
他还没说完,脚下一空,失重感顿时袭来!
临朗瞳孔一缩,完蛋。
然而下一秒,他便觉得自己的胳膊被重重扯住,下坠感瞬间一滞。
他猛地抬头看去,就见阎川紧紧拽住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紧了牙关:“别松手。”
临朗看向阎川身下四周,就见海藻仍旧在不断地涌动,仿佛底下是有生命的一般。
他脸色难看,仰头看阎川,扯了下嘴角:“虽然我挺感动你抓住了我,但问题是,你也要掉下来了。”
阎川对临朗在眼下处境还有心思调侃一二感到无奈,他绷紧了肌肉,硬声道:“你往下看看,下面是海,还是石头?有多深?”
临朗闻言低头往下看去,就见底下像是一片片骨白的珊瑚礁,巨大而朝天,嶙峋的模样犹如一道道弯长的尖柱,尖柱的底部则被潮水覆盖淹没。
他轻吸了口气:“大概有十来米高,底下是水,不清楚有多深。”
阎川闻言点头道:“十来米,不高。我现在把你放下去。”
“什么?”临朗蓦地看向阎川,“你不还让我‘别松手’?”
“直升机你都下来了,这点高度你可以的。”阎川一边说,一边迅速用脚勾来两人背包,从背包里掏出绳索来,飞快固定好自己与临朗。
“小心避开那些珊瑚礁,它们格外锋利。”阎川一边松手,一边对临朗说道。
临朗摇摇晃晃地在空中,身体僵硬,勉强听着阎川在自己上方的叮嘱和指令,小心地避开那些珊瑚骨礁。
绳索承担着他的分量,同时也增加了阎川周围下陷的程度,甚至没等到临朗落地,阎川那头也猛地往下重重一陷!
绳索两端,一头系着临朗,一头系着阎川,中间正好是一道横斜的、像是风蚀岩一般的格挡,正好将两人挂在了一左一右。
临朗只觉得自己又腾空了一瞬,硬是压下了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草。
“我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像是挂在秤上的两块肉。”临朗看向另一边的阎川,“你还好么?没撞上什么吧?”
阎川应了一声,粗喘了口气:“我没事。你的比喻太糟了,教授。”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往下看,试图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固定点。
他一有动作,就连带着临朗这边的绳子也跟着晃。
临朗不由抓紧了绳子,手指用力得泛白。
天杀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失重、吊在半空的滋味。
偏偏阎川还在对面晃来晃去。
他甚至能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绳子摩擦声,还有阵阵被磨下来的粉灰、海藻上的水珠当头洒下,落了满头。
临朗在心里腹诽了成千上万,但嘴上是一声不吭,只是牢牢攥紧了身上唯一的绳。
阎川只觉得临朗那边怪安静的,分神飞快扫了一眼,就见青年一言不发地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丝表情,叫人看不出在想什么,似乎冷静极了,只有那攥紧的手指,泛白的骨节,泄露出对方的一丝心思。
阎川太熟悉临朗了,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留意临朗的一举一动,分析对方的行为举止与神态,再细微的小表情都在他的眼里清晰生动。
比如现在,他一眼就能知道临朗此时此刻真正在想什么。
青年这会儿看着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睫毛都不抖动一下,分明就是一根绷紧的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