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78)
夜尧没有询问他究竟在心魔中看到了什么,而是神情自然地问:“那你勘破心魔了吗?”
顾明鹤轻轻点头。
“哈,不愧是你。”夜尧双掌一合,笑道:“那你不是已经胜了自己的心吗?”
顾明鹤神情低沉道:“可是……”
“不是吧不是吧。”夜尧啧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某些人该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准备自己纠结这件事一辈子,跟我断交吧?”
“真的有人心眼儿这么小,明明突破了心魔还要自寻烦恼吗?”
顾明鹤:“……”
拳头,怎么自己硬起来了。
情绪在短时间内来回拉扯,不知不觉,顾明鹤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他噗嗤一声,同夜尧一齐开怀大笑。
爽朗的笑声飘扬在清凉的夜里。
“好了,说出来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顾明鹤用筷子挑起碗里微凉的面条,“嗯”了一声。
夜尧喃喃自语:“这就是他说的心理治疗啊,真的有用,要是在清元宗设几个心理大夫,是不是能帮弟子减少心魔的危机?”
“谁说的?”顾明鹤随口问,问完就意识到答案显而易见,“禾雀?”
夜尧一脸理所当然,脸上写满:“我就说他很厉害嘛”。
顾明鹤:“……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夜尧撑着下巴点了点头。
顾明鹤语重心长道:“这样你还不放弃?他的身份一定有疑,你当心步云道友的后尘。”
“不会的,我跟云道友的境遇怎么一样。”夜尧惆怅道:“他连骗都不肯骗我……”
那不是更可怜吗?!
“不过他已经答应我,不会随意跟我断交,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夜尧撑着脑袋看着头顶洒满繁星的夜空,说完这句话,唇边又噙了笑意。
那模样——
顾明鹤冥思苦想,怎么都只能想到“思春”两个字。
顾明鹤抽了抽嘴角,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点儿嫉妒非常没有必要。
他问:“你在天昏摧杀阵看到幻境了吗?”
夜尧不知想到什么脸一红,喉咙里嘀咕几声,说:“不能告诉你。”
顾明鹤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了。他断言:“你没救了。”
夜尧不觉得自己踏上的是什么不归路,他是个心性很坚韧的人,一旦认准了什么目标,定然会想尽办法也得办到。
感情一事不是与人战斗,但又有相似之处。他要攻克的人性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确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大难关,需得智计百出。
夜尧带着些微甜蜜的苦恼道:“我试了稍微转变一下形象,让他可怜可怜我,好像有效果,但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装可怜?”顾明鹤一头雾水,“如果要吸引道侣,不应该展现你强大的一面吗?”
对方已经足够强大了,他班门弄斧还有什么用呢。
“你不懂,这是很有用的一种套路。”夜尧道:“想吸引对方,要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顾明鹤:?
“我从书里看的,你瞧——”夜尧忽然从身上摸出一本书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给他。
顾明鹤凑过去一看,只见书上写着:
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
基本上来说是三种套路
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
顾明鹤大为不解,同时大感震撼:“这什么书?”
夜尧翻到书皮,只见上面四个大字《风月宝鉴》,下方的第二作者,赫然挂着“盛平有”的名字。
“竟然是游凭声的书?”顾明鹤一愣。
众人皆知,挂着“盛平有”名字的书,都出自碧幽宫那位的手笔,正道之人若被师长发现看这种书,会被责骂罚跪。
不过这些书卖得着实火热,私下看的人不在少数,夜尧本就不是个守清规戒律的人,也不差这一件不守规矩的小事。
“这里面都是不同种类的恋情故事。”夜尧认真地道:“我觉得很有用。”
“我大致能明白一点里面的意思,但是,就不能直接写人吗?”
“这是借喻,你懂不懂文采啊。”
顾明鹤:“……”
夜尧感叹道:“游凭声做人不行,才思倒是上佳。也不知道他有过多少段感情,才能总结出如此精深透彻的理论。”
从醉艳天回来,他对魔尊的书来了兴趣,便找来许多翻看,发现里面遣词造句风格独特,与市面上其他咬文嚼字的书大为不同,故事内容却有趣得多。
先前他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现在对一些书多了几分感触。
夜尧捧着手里的书,决定好生研读。
他看向顾明鹤:“吃完了?”
顾明鹤清洁了手里的碗,递还给他,听到他问:“你吃出什么特别没有?”
“什么特别,特别好吃?”顾明鹤茫然道。
夜尧:“给你吃真是没意思。”
*
夜尧回去时,游凭声那一碗早就吃完了。
“好吃吗?”他期待地询问。
“不错。”游凭声精准道:“是鱼面?”
“你果然能吃出来。”夜尧含笑道:“是用你说的那种方法做的。”
那是在醉艳天,游凭声还扮演禾雀的时候,给他说了一道菜叫肉线,是取童男童女肉糜混合面粉制成。
夜尧当时听得不舒服,回去一思量,又觉得这做法很有意思,便尝试着剔了细嫩的鱼肉做出面条,煮出来果然鲜香无比。
“你那时那么说是为了恶心我吧?”夜尧笑吟吟道:“现在我一定能瞧出来你什么时候是在骗我了。”
“是吗。”游凭声不置可否。
他将手里的空碗递过去,夜尧伸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书还没收起来。他下意识要藏,又觉这样更可疑,动作便是一顿。
果然,对方被他的动作吸引住了:“什么东西?”
“嗯……话本而已。”夜尧将书皮给他看,心想他应该不会对这种书感兴趣,“你看过吗?”
“没。”游凭声摇摇头,却出乎他意料地伸手拿了过去。
那一页常被翻阅,于是他随手一翻就看到了那十分显眼的、被夜尧奉为圭臬的魔尊精彩语录。
游凭声:“……”怎么这么眼熟。
见他面色有些古怪,夜尧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会不会看出什么……?
夜尧知道,一旦自己的心思被察觉,对方很有可能立即疏远自己,他必须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这本书游凭声确实没看过,里面这句话倒是他引用的,当时他嫌弃那些人写的爱情故事毫无新意,就随口举了个例子。
这本书应该是从碧幽宫逃出去的人写的,那些人估计正借着他的名头大赚特赚呢。
游凭声兴致平平把书还给夜尧,“你紧张什么?我也常看乱七八糟的闲书,又不会笑话你。”
夜尧神情微松,仔细把书收了回去。
“对了,谢谢你提醒我,明鹤果真有心结。”他道,为了转移话题,更是真心实意,“还好我及时追问,不然恐怕会生出芥蒂。”
“你是该谢我。”游凭声说:“今日你若没去追问,明日离开这里、出了秘境,他定会避免与你碰面,将心结埋在心底。日后你们渐行渐远,直到一方死去才会和解。”
夜尧一愣,他了解顾明鹤,顾明鹤的自我要求极高,脸皮也薄,对他心生愧疚后,的确很有可能自我惩罚般远离他。
但他怎么会猜得这么准?
“你以为我是猜的?”仿佛看出他的疑问,游凭声淡淡开口:“我天生有一门预知之术,能够在梦里预测天机,这件事是我梦中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