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82)
一秒,两秒,三秒……那间房里毫无声息。
鸨母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龟公,尖声道:“快去报官!不,直接去找玄宁卫!就说来晚了,咱们楼里的人都要死绝了!”
门外,黑暗深沉,楼内,正发生血案,真不知道哪一边更危险。那龟公左看右看,咬咬牙,一头撞进了夜色里。
*
楼上,房中的情形却并非众人想象的那样,三个人都死在怪物口里。
熏了香的艳丽衣衫被扔了满地,那姓冯的嫖客刚才心急火燎地将它们脱下来,却在奔向床铺之前就倒在了地上。
他脖颈上嵌着深深的血洞,人已经僵直成一具干尸,是被怪物掐着脖子拎起来,活活吸干了生气。
半成型的男魅吸完冯公子,本打算向两个姑娘伸手,洞开的窗户却闯入了另一个黑衣人。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陡然翻转。
脖颈勒出淤痕,脚尖碰不着地,高大劲瘦的怪物被游凭声掐在手里。
任它如何挣扎,那只手稳稳箍住它脖颈,坚如磐石,纹丝不动。
半成型的男魅十指指甲暴涨,用力插向前方男人的眼珠,下一秒,只听咔嚓声响,伸出的手骨折断在半空!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两个姑娘瑟瑟发抖,几乎吓晕在当场,又坚强地忍着没晕过去。胆大的那个忍不住扭头想要看清事态,一道微哑却悦耳的男声响起:“别转头。”
姑娘一抖,僵住身体。
“捡起地上的衣服,盖住你们自己。”游凭声淡淡说,“要离开这里,背对着我。”
一旦看到对方的样貌,她们就得死!两人惊恐意识到这一点,战战兢兢照做,头一寸都不敢扭,推开门撒丫子跑了出去。
实际上,游凭声无所谓被不被看见,他现在这张脸本来就不是他的真实样貌。
不过他又不会易容,能改妆的面孔有限,要是这张脸也被挂到通缉令上,下次他就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化了。
而且……他刚才突然想起了夜尧,想起那玩笑的“三面之约”。
如果他这张脸也被悬赏,以夜尧的敏锐,很有可能立即把他和之前的通缉犯联系起来。
那么下一次,他就得彻底改头换面,不然很难躲过对方的追查。
易容术是好文明,可惜这具身体没掌握这门手艺。
思索间,那只半成型的男魅已被他折断了反抗的四肢。
在对方痛苦惊惧的目光里,游凭声平心静气将它提到面前。
过往吸食生人、以及刚刚吸完的冯公子的生气,就这样一丝丝从它口鼻中溢出,被眼前之人掠夺得一干二净。
男魅挣扎颤抖的身体逐渐不动了,双瞳凝固在血红的颜色上,犹如两块被抽走灵气的红色石头。
而那些光泽,尽数涌入了另一个人眼底。
游凭声扔下手里的干尸,眼中血红流转,温暖有力的气流流淌至四肢百骸,不用看他也能知道,衣袖下的伤已经痊愈。
闭目十秒,他看向屋中的镜子,仍能看到一片血色。
看来这回吸收的力量够他好好消化的了。
面生黑毛的怪物被他吸食殆尽,这画面看起来,真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怪物。
又或许,两个都是,表象更像人类的那个,反而怪异得更深。
游凭声仍然不恶心、不害怕,也没有心理上凌虐的快感,有的只是一种诡异的镇静。
除了那双血红的眼睛和苍白面颊浮起的红晕,他的神情与平时一般无二。
他品味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心想这算堕落吗?
变成非人类,想要继续活下去就要接受这样的生存代价……他居然不怎么纠结,毕竟除了坦然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
甚至没有什么形而上学的思考,例如他现在还算不算人、还是不是他自己之类的哲学问题。
不知道这种沉稳有几分是被这具身体影响带来的,不过游凭声默认这是好事——
可能他就是这样务实的人吧。
第255章 好巧
第二日一大早,花楼死了人的消息就传遍大街小巷。
“怎么又有人死了,这都第几个了?”
“我全家老小天天晚上都睡不踏实,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不是说玄宁卫奉圣上旨意已经追查好些天了嘛,怎么还没抓着那作祟的东西?!”
“这次的东西闹得这么凶,难道连玄宁卫都奈何不了吗?”
来来往往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
这段日子,直到日光大亮,百姓们才敢出门做工,原本繁华的京城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清。
馄饨摊上坐着五六个吃早点的人,听着客人们的讨论,摊主轻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手艺精湛,对比其他商贩,眼下的人气已经算旺了,利润仍然不过原来的五六成。
一批馄饨下进锅里煮着,摊主来到桌旁收拾客人吃剩的碗筷。
收拾到游凭声桌前,瞥见他碗里还剩下三颗馄饨,人却已经放下了筷子。摊主一愣,“客官,您今日是胃口不佳么?还是这次的馄饨不合您的口味?”
“很好吃。”游凭声点点头,说:“只不过来之前我吃过东西,吃不完一碗了。”
昨晚大补一场,有种气血充盈的健康感,一点饥饿都感觉不到。
现在的他不吃饭也行,还吃东西,只是出于纯粹的食欲——毕竟这家馄饨真的做的很好吃。
见不是自己的原因,摊主松了口气,笑着一边和游凭声搭话,一边手脚麻利地继续清理桌面。不过仍没收拾游凭声面前早已凉透的汤碗,怕他误以为自己要赶客。
她面上多了几分放松之色,愁容不再,应当是丈夫的伤势有了好转。
看来顾明鹤口中那位“薛大人”,医术相当不错。
“娘,煮得差不多了!”另一边,摊主女儿看顾着锅里的馄饨,懂事地抄起漏勺去盛。
“囡囡,快放下!”摊主忙接下来,生怕女儿受伤。
“好吧,娘你来吧。”女孩收回手,百无聊赖,踱步到了游凭声桌前。
“叔叔你也吃不下东西啊?”她看看游凭声碗里剩的饭,撑着脸颊愁眉苦脸,“我也什么都吃不下。”
“唉。”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游凭声学她一样单手撑着脸颊,懒洋洋问:“你怎么了?”
女孩揉揉发红的半边脸,郁闷地道:“我的牙长虫子了。”
摊主摇头笑道:“别提了,这丫头一口气啃了太多糖葫芦,把牙给吃坏了。”
女孩小大人似的,又叹了一口气。
游凭声唇角翘了一下。
夜尧这算不算好心办了坏事?
那么多糖葫芦一口气送出去,把小姑娘给吃蛀牙了。
“不过没关系,娘说我正好要换牙了,那颗牙掉了就不疼了!”低落没一会儿,女孩又开心起来,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炫耀道:“我还有这个!”
她手里的是几只草编的小动物,游凭声觉得草的颜色有些眼熟,回想了一下,发现是那颗插糖葫芦的架子上扎的稻草。
女孩晃着手里的草编说:“这是昨天夜叔叔给我编的,他可厉害了!”
里面有蜻蜓、蚱蜢、圆耳朵的老鼠,还有两只支棱着长耳朵的小兔子,玲珑可爱,栩栩如生。
没想到那姓夜的道士居然还是个手艺人。
“他昨天来了?”游凭声挑眉。
“是啊。”女孩摆弄着草编点头,“不止昨天,前天他也来了!”
她好奇地问:“叔叔,你为什么没和他一起来呀?”
“囡囡!别问东问西,打扰客官。”摊主懂分寸地喝止了女儿。女孩瘪瘪嘴,还要说什么,被她叫了回去,对游凭声抱歉地笑笑,“客官见谅,闺女不懂事。”
“没关系。”游凭声温和道,“小孩子有好奇心是好事。”
“其实,那位夜道长每一次来,都会问一遍您是否来过这儿……似乎在找您呢。”摊主看看天色,说道:“如果今天也来的话,看时辰,也就在巳时了。您再坐一会儿,说不定正好能碰见夜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