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20)
老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游凭声,哈哈一笑,连说了三声好。
好什么?游凭声纳闷。
下一秒他知道了答案,对方捋了捋下巴上乱成一团糟还沾着血的胡子,爽朗笑道:“好个俊后生,生得好啊,真好看!”
游凭声:“……”
夜尧弯指抵在唇下,半掩住自己怎么也忍不住的笑意,“藤老眼光高着呢,喜欢生得漂亮的人……当初见到我,他也是夸了我好几句。”
他顺势介绍:“这位是藤列前辈,天机阁现任阁主。”
天机阁?
游凭声听说过这个力量特殊,又人丁凋零的门派,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天机阁的人。
老头看起来脏兮兮的,说话也怪,但他对于这种古里古怪的人向来接受良好,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藤阁主。”游凭声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
藤列一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可别这么叫,天机阁这几个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叫阁主也忒寒碜了,你跟夜小友一样叫就行。”
藤列金丹期,接近两百的岁数,夜尧唤他藤老是理所当然。在游凭声这儿,他可当不起这称呼。
“还是藤阁主吧。”游凭声淡定道:“我应该虚长你几十岁。”
藤列:“……咳咳咳咳咳!”
藤列惊得扯掉了自己好几根胡子,呆呆看向夜尧:不是“好友”吗?
不等夜尧开口,游凭声勾了勾唇,先他一步说:“我们是忘年交。”
“……”夜尧捂住脸。
这种事不要啊。
私下里偶尔叫几声前辈还蛮有趣,在别人面前提“忘年交”三个字也太奇怪了吧。
*
华谦带宁修竹去找八岐涅槃草,游凭声打算拿了灵草再走,还没等到宁修竹,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悠长的鸣叫。
极目远眺,一架鸾车正从远方驶来,车架宽大奢华,拉车的竟是两只五阶四翼青鸾,派头大得让人咋舌。
炼丹师少有穷人,即便如此,丹盟总部的炼丹师们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傻眼。
有人看到车架上的标志,惊愕道:“是徐家!”
“原来是徐家来人?怪不得这般财大气粗!那可是五阶灵兽啊,他们竟然用来拉车?不知道来的是谁?”
“赖盟主与徐家不合,前些日子徐家还死了个参赛者……他们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赖天南刚死,丹盟还在混乱的余波之中,见状不免忐忑不安。
好在对方并未做出过于无礼的举动,鸾车停在了丹盟门口,向门口护卫递上拜帖。
接到消息的华谦匆匆赶来,路过夜尧脚步微顿。
在他开口之前,夜尧了然地点点头,沉稳道:“前辈放心,稍后我随您一起。”
发生了这么多事,徐家来人不知有何目的,他有心相助。
华谦揉揉眉心向他道谢,看到藤列,问:“这位是?”
夜尧介绍了一下藤列的身份,叙述赖天南绑架藤列算卦的举动。
华谦叹了口气,赖天南的死还没处理完,他还要处理这人留下的烂摊子。
他打起精神安慰藤列,就听藤列大声骂起了赖天南,什么生儿子没□□、活该断子绝孙……头一次听到这么市井的脏话,华谦一愣,听笑了。
要不是没时间,他高低要跟着一起多骂几句赖天南这个畜牲。
见藤列身上有伤,华谦连忙叫了弟子将人带去上房修养,才去门口应对徐家来人。
门口的鸾车两旁立着两名美貌的女修,其中一个眉眼细长,丰韵婀娜,夜尧隔着一段距离观察,发现是悦得舍的老板珑娘。
她垂着头,恭敬掀起车帘,鸾车上走下一个英俊的青年,玉树临风,气质不俗。
“竟然是他。”夜尧眯眼看着那人。
“谁?”那是个年纪不大的元婴修士,游凭声没见过。
“徐怀誉,徐家现任家主。”夜尧想了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印象,“他天资不错,为人也行,就是人总端着,相处起来有点儿累……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更出人意料的是,徐怀誉下车后站在车前,好似在迎接什么人。
一个面容正值中年的男修在他之后下了车,徐怀誉甚至扶了一下对方以示尊重。
这回夜尧认不出来了,以他元婴的神识也看不出对方的修为。
“难道是徐家老祖?”他下意识看向游凭声。
游凭声瞥了一眼男修,接口:“是,化神初期。”
“七八十年前吧,我见过这个人,好像叫……徐什么宾?”他思忖着道。
“七八十年前?”夜尧音调微扬。
游凭声:“怎么了?”
……七十年前还没他呢。夜尧心里嘀咕,最重要的是,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记得这人名字里一个字啊。
“他有什么独特之处?”夜尧追问。
“没什么特别的。”游凭声记得此人,倒不是跟他有过什么交集,而是他身上的黑料。
这人原来是徐家不受宠的旁系,因入赘了势力强大的妻子家,靠道侣的资源扶摇直上,结果实力强大后,就抛弃了道侣回到徐家,纳了不少姬妾。
他的道侣咽不下这口气,修为低于他无法报仇,就把他背信弃义之事传遍了修界,但这人心境还挺强大,即使名声败坏为人诟病也不影响风流快活,反而修炼之路越来越平坦。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待他修为越发强大后,被他抛弃的道侣和道侣所在的世家也不敢再找他麻烦了。
总而言之,一个典型的忘恩负义凤凰男。
“凤凰男?”夜尧琢磨了一下,觉得这称呼很形象,“靠道侣飞上枝头变凤凰,又负心背德,的确不是好东西——他居然好端端活到现在,可惜没遭报应。”
游凭声平静无波道:“修仙者活得久了,时间便能抹平一切。”
当年的黑料传得沸沸扬扬,百年过去,除了利益相关者也没几个人还记得了。被负心的道侣早已死去,他凭着化神期修为成了徐家老祖被人敬仰,身边全是“德高望重”的溢美之言。
再深刻的过去也像写在沙滩上的字,时间的浪潮将其冲刷得干干净净。
夜尧看着他淡漠的侧脸,忽觉此时此刻两人明明距离很近,却又前所未有的远。
他沉默两秒,忽然双掌相击,在吸引了身边人注意后,拖着声音悠悠道:“所以说寿命越长好事越多——”
?游凭声侧了侧头,有预感他又要说什么离奇的鬼话。
“比如说,虽然你现在比我大两百多岁……我二十多的时候你二百多,听起来相差很远。”夜尧扒拉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计算,“但一百年后、两百年后、五百年后呢……等到我五百你七百的时候,这差别就不大了。”
“等我们一起活到一千多岁,我们就是同龄人了。”他笑吟吟动了动手指,双手合拢,修长十指缠绵交握到一起,“是吧,前辈?”
游凭声虚了虚眼睛:“前辈?”
“是啊,前辈——”夜尧甜甜蜜蜜又叫一声,以无比乖巧的态度胡说八道,“所以说,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多叫一叫,一千年后就没机会了啊。”
游凭声:“……”
大可不必!
第85章 妇女之友
华谦将徐家人迎入丹盟,夜尧换回了清元宗的门派服,落后一步也去了会客厅。
先前赖天南为了儿子的死去徐家闹事,差点儿杀了徐家家主徐怀誉,要不是徐家老祖及时出手,丹盟与徐家现在恐怕已经斗得你死我活。
赖天南已死,这场仇算是止戈,然而不久之前炼丹大会的决赛还死了一个徐家人,世家培养炼丹师耗费的资源不可估量,那人年纪轻轻便是五品炼丹师,在徐家深受关注,且此人是徐怀誉同出嫡系一脉的堂弟,身份不容忽视。
会客厅里,华谦谨慎措辞,向徐家老祖解释杀人凶手正是赖天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