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03)
广袤的洪荒海已然限制元婴修士之上才敢涉足,荒古秘境更是危机重重,据说元婴在里面尚且低弱,化神之上才敢称作大能。
然而便是这样一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宝地,万年之前最后一次开启后,不知为何再也没有出世过。
衡芜道尊便是在那最后一次开启时留在其中,陨落在秘境里。
这座秘境仿佛成了一代天骄陨落的陪葬,又像是被其拖入海底的陵墓,许多人扼腕叹息,亦称之为荒古陵。
天涂上人道:“如今灵气不如万年前浓郁,强者也不如过往昌盛,荒古秘境倘若再次现世,将是修界千万年来最大的盛事。”
荒古秘境潜世如此之久,居然在此时有变故,夜尧想到衡芜,暗忖会否与归墟城的沉没有关。
“尧儿,你有何看法?”天涂上人问。
“这场机缘被我们先行探查到,对清元宗也有益处。”夜尧道,有关衡芜的猜想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的确如此。”天涂上人缓缓捋着白须点头,“你是因缘合道体,此行缺你不可……”
阴阳异火的感应突然断了。
夜尧一怔,急急把衣摆一掀,长腿支起踩上窗框。
“干什么?你给我下来!”天涂上人在他身后吹胡子瞪眼。
“师尊好好休息,弟子有事,稍后再回!”夜尧撑着窗框跳了出去。
……
月上中天,深沉的夜色包裹着一切,海与天融为一体,代表灵舟的黑点几乎消失在海天交界里。
夜尧运足目力盯着黑点,跨越漫长的海面追上徐家的船。
“游……禾雀呢?!”他落下后第一时间抓住珑娘询问,胸口不知因飞掠的消耗还是情绪激动而急促起伏着。
珑娘愣了一下,意外发现向来从容之人此刻竟难掩焦急。
她问:“前辈找禾前辈有何事?”
夜尧深呼吸了一下,放开她的手臂说了声抱歉,“我寻他有事,他去哪了?”
他知道珑娘如今是游凭声的人。
珑娘打量着他紧绷的面容,犹豫了一下,告诉他:“禾前辈觉得徐家的船太慢,驾驭自己的灵舟离开了。至于去哪,我当然无从得知。”
夜尧眸光颤了颤,唇瓣抿得几乎发白,在甲板上钉成了一尊石雕。
珑娘不了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夜尧,莫名觉得他怔忪的、受了抛弃一般的模样简直有些可怜了。
*
只承载了两个人的灵舟迅疾驶在洪荒海上空。
这是一艘比徐家的灵舟还要奢华高级的法器,升起的结界无比严密,牢牢将所有罡风推拒在外。
游凭声独自坐在甲板最前方,看了一会儿白云,忽然伸手到结界外,手掌兜住一捧掠过的风。
冰凉刺骨。
低不可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婪厌的身影又一次路过甲板。游凭声冷冷道:“你很闲?”
婪厌停住,回答说:“我的乾坤袋随燕竹消失了,没办法炼丹。”
游凭声:“那你就回屋去打坐养伤。”
婪厌低低地道:“身上的伤易养好,心伤却难回转,他将我在黑暗中关了许久,所以我想……多在阳光下走一走。”
游凭声:“……”搁这矫情什么呢。
婪厌:“打扰尊上了么?”
游凭声毫不留情:“吵到我了。”
婪厌心说明明一点儿声音都没发。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游凭声身侧,同他一样席地而坐。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的什么吗?”婪厌轻柔地、有些可怜地问。
游凭声啧了一声,“我是让你回来了,不是失忆了,你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信誉值已经清零。”
“唯独在炼丹一途,你应当信任我。”婪厌低声道。
水麒麟血是丹方上的最后一样材料,得知游凭声集齐丹方,婪厌重新惦记上了。
——这不仅是帮游凭声,也是作为炼丹师提升实力的大好机会。
游凭声:“你要是炼废了怎么办?”
婪厌认真道:“我以性命担保,若浪费了药材,你可以杀我泄愤。”
“杀你十次,也抵不上我费过的力气。”游凭声幽幽道:“我可没有耐心再等待第二套药材。”
“可是华谦已死,除了我,还有谁能替你炼洗髓丹?”
婪厌与华谦炼丹实力相仿,华谦死后,他自认修界再没人比自己更值得游凭声托付。
游凭声瞥他一眼,吐出一个名字:“薛霖。”
看到华谦炼制涤魂聚魄丹的艰难,他对自己想要的九品丹更谨慎了,华谦宁死也要炼出丹药,婪厌显然不会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药材珍稀,他势必要找成熟的九品炼丹师,薛霖比婪厌靠谱。
“薛霖虽厉害,却有数十年不曾现身了,必然难以请动。”
“他欠我人情,不敢不还。”
“若以武力胁迫,他怎会像我一样全心全意替你炼丹?”
“谁说我要胁迫他了。”游凭声扯扯嘴角,“有夜尧参与作证。”
两人许久不曾这样心平气和地交谈了。婪厌莫名想让这久违的时刻维持得更久些,但那个讨厌的名字还是让他忍不住增加了一分攻击性:“夜尧还会帮你吗?”
“他是因缘合道体,气运用之不竭,却连给你取用一些都舍不得,竟然连夜与你分道扬镳。”他慢条斯理说着,像是真心为游凭声鸣不平似的,“更何况他跟我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哪堪信任?”
……竟然连夜与他分道扬镳。
游凭声眼睫颤了一下,起身说:“我看你没什么心伤,话倒是挺多。”
后脖领一紧,婪厌被他扔下了船。
第145章 真麻烦
同行数日,婪厌终究没拿到他渴望的炼丹任务,不过游凭声毕竟谨慎,最后还是松口告诉他,如果薛霖那边出了差池,他就是炼丹的不二人选。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用游凭声的话说,他是炼丹“备胎”。
游凭声常常有些奇思妙想,或说些旁人不能理解的词句,同过去一样,婪厌难以领会这个词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其中的含义绝不会让他愉快。
“备胎。”婪厌神色阴郁地默念着,甚至生出直接杀了薛霖的想法。
但不能这么做。
薛霖是化神期丹修,显然不似宁修竹那般易杀。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以同样的错误再次触怒游凭声,他无法背负那样的后果。
万里高空之上,灵舟穿梭于云海,迅疾向大陆驶去。
西阳,距离洪荒海最近的边岸。
庞大的灵舟稳稳降落,操控者显然控制力极强,地面甚至没有丝毫震动,只有表面烟尘飘起浅浅一层。
然而就算再悄无声息,这般豪华的灵舟在偏远的阳洲仍然耀眼得过分,许多人抬头仰望,目露惊叹。
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让婪厌皱眉,他冷冷扫视一圈,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上他阴沉的目光众人仍纷纷打了个寒噤,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是魔修吧!要不要通知太冲剑派?
已经有人捏着传讯符紧张起来了。
游凭声:“你想被太冲剑派盯上?”
西阳距离北溟最近,幅员辽阔,鱼龙混杂。太冲剑派驻于此地,一直是抵御魔修的第一线。
婪厌收回视线,前边的游凭声已经抛开他数米,他快走几步跟上去,边走边披上一件遮掩气息的乌黑斗篷,又将兜帽罩到头上。
“这样不是鬼鬼祟祟更显眼?”
“就算真的有太冲剑派的人来,也来不及找到我们。”婪厌很淡定,他也曾掩盖身份逃亡过,同游凭声一样潜藏经验丰富。
“你不回北溟?”游凭声瞥他一眼问。婪厌本该早早跟他分路,却一路跟着他到了这儿。
“北溟动荡,我想养好伤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