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02)
“我在做生意上有些心得,以前不仅管悦得舍,也替徐家掌管其他事务。”珑娘迟疑了一下,如实说:“他还跟我说……回去就与我结道侣。徐家的人可能会有异议,但徐仁宾死后,徐家便彻底为他掌控,我觉得不会有差池了。”
从险些沦为炉鼎到徐家家主夫人,这是扶摇直上的飞跃。珑娘的神情轻松下来,却不见狂喜。
“心里不踏实?”游凭声挑眉问。
珑娘笑了笑,“主上是说哪一方面?”
“于情,徐怀誉与你两情相悦;于利,你将成为第一世家的半个主子。”游凭声淡淡道,“任何人到了这种时候都会不甘愿。”
徐怀誉显然不是那种瞧不起女子的男修,她将会上位为实权派。
这样一个翻身的好机会面前,如果是游凭声,绝不会愿意给其他男人卖命——况且这男人不知来路,还极有可能是个魔修。
他撑着侧额,目光渺远注视海面,问话时神情懒怠,但被问的人决不会因此松懈心神。
珑娘微微一凛,抬眼看向他,笃定地道:“我不会后悔。”
“是吗。”游凭声看入她的眼底。
女修面容仍然艳丽,窈窕的身形经历风浪后更加纤瘦,目光却比以往坚毅。
“两情相悦……”珑娘叹道:“不瞒主上,以前我笃信这一点,还因他不救我而愤懑,但现在不再耿耿于怀了。”
“深究起来,其实他没有对不起我,也绝非什么恶人,只是……只是没那么值得托付罢了。”她说:“我还是挺喜欢他,却也没那么喜欢他了。如今选择他,更多是为了我自己。”
“你与他在一起,会有一根刺扎在心里。”游凭声轻声说,有一瞬间的出神。
“就是这样。”珑娘用力点头,“——像您说的,趁他还对我愧疚上心的时候,多拿些有用的利益才是正经事。”
游凭声回过神来,轻笑了一下,“原来是我教你骗财骗心的?”
这是一个玩笑,珑娘抿唇放松地笑道:“怎么会呢,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您只是随口点拨了一句。”
说完,她跪下行礼,正色道:“珑娘这条命是主上给的,无论如何请您相信,珑娘愿为您效命,日后也只为您效命。”
一枚乌黑的丹丸落在她手里,色泽散发着不祥的意味。
“这是牵厄蛊。吃下去不会伤身,但你若背叛——会死。”
“牵厄蛊”三个字让珑娘打了个寒噤,修界有谁不知这是度厄教独有的蛊毒?
据说吃下牵厄蛊的人会生不如死!
但主上说它不会伤身。
珑娘定了定神,不再犹豫,仰头利落把丹丸吞了下去。
“起来吧。”游凭声颔首。
他需要的不是手下跪地奉承,而是听话有用。不管珑娘的忠心有几分实在,他确定自己能掌控就行。
至于在他面前不是跪就是趴的婪厌……那是他自找的。
想到婪厌,腰间的破布袋正好颤了一下。
这囚人的布袋是地阶灵器,倒是挺实用的,可惜在雷鸿的自爆里损伤得厉害。现在勉强能装一会儿人,但被关在里边的人感知的不再是一片虚无黑暗,而是能看到光亮、听到外边些许声音。
珑娘视线落在他的腰间,为那破烂不堪的布袋而疑惑,这实在不符合主上矜贵的气质。
失去效用的布袋被游凭声随手扔到地上,灵光一闪,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布袋旁边。
珑娘一惊,手飞快握上武器,看到游凭声镇静的神情后才没有出手。
男人面容隽秀,身形瘦削,阴冷气息外放,充满危险之感,让人一眼就知是魔修。
牵厄蛊、魔修……主上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度厄教教主婪厌?!
“尊上。”
下一秒,她听到那人这样唤。
“你的新同事。”游凭声抬抬下巴,“婪厌,你可别犯老毛病。”
这个人才是婪厌?!
珑娘被他瞥来一眼,那目光冷酷倨傲,没有恶意,只有目中无人的轻视。
饶是如此,珑娘也被看得脸色发白。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看起来很不得了的魔头柔顺垂下颈子,像一只收敛爪牙的狼犬,对上首之人回应:“属下明白。”
连婪厌这样的人物都被主上所驱使,还如此恭顺,主上的真实身份又是谁?!
以珑娘的见识,竟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她咽了咽口水,恐惧混杂着说不出的激动,头皮微微发麻。
砰砰几声,有人狩猎海兽摔上甲板。
窗外的光线完全暗下去了,黑幕笼罩在水面上,珑娘眉宇一动,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跳上甲板。
“主上,徐怀誉回来了。”她说。
“去吧。”游凭声摆手。
“是。”珑娘躬身。
*
广明子回来时果然毫无收获。
那座地宫里倒是还有不少珍宝,但都进不了元婴修士的眼,所以他完全是白跑了一趟。
广明子蒸干身上的水汽,隔着窗户声音不悦对夜尧道:“你在归墟城待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里面什么都没有吗?怎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夜尧哂道:“即使我告知师兄,师兄难道就会信?”
广明子当然不会信他,只会觉得他不想让自己得到机缘。
他心知如此,嘴上仍不饶人,“你不说怎知我不信?师尊叫我们师兄弟齐心合力,你嘴上应得好,心里……”
“嘘。”夜尧懒得听他说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说:“师尊在入定,师兄莫要打扰。”
“你——!”广明子当然知道天涂上人在入定,不然也不会找夜尧的麻烦。他阴着脸正要再说什么,房间中央的强者气息忽然一变。
天涂上人从入定中醒过来,广明子连忙噤声,向天涂上人请了个安,暗暗瞪了夜尧一眼下楼去了。
过了一会儿,脚下船只动了起来,夜尧向外瞟了一眼,看到另一边徐家的船同时启程。
“辛苦你刚脱险,又替为师护法半日。”天涂上人说。
“不累,一点儿也不累。”夜尧半倚在矮榻伸了个懒腰,踏着地面坐了起来。
“坐没坐像,端正些。”天涂上人责备道。
“哎呀,其实还是有些累的。”夜尧当即又改口,扶着额头感叹,“不像师尊,精神如此矍铄,徒儿自愧不如啊。”
天涂上人目光炯炯有神,鹤发白眉,却毫不显老态,看起来精气十足。
“你啊你,何时能正经些。”他最不喜夜尧这种模样,想斥责一句,又因这俏皮的恭维话绷不住脸,叹着气摇头。
夜尧从榻上起身,正要说什么,忽然面色微变回头。
穿过洞开的窗口,他发现本该同行的另一艘船居然与清元宗的灵舟渐行渐远,已在黑夜里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他们怎么……!”说到一半,夜尧意识到是自己脚下的船方向不对,“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儿?”
说话时,他单膝跪到榻上,扒着窗框头往外伸,眼看就要从窗户里爬出去。
“你这是干什么?站好了。”天涂上人皱眉道,沉声引回他的注意,“我们往北走,不与徐家同行。”
“为何?”夜尧回头看向他。
“来时,为师感应到北方海域有异样。”天涂上人道,“灵舟经过那里查看,发现一处秘境隐隐波动,似要出世。”
“归墟城往北……靠近北溟?”夜尧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件事,只是记忆不是很熟悉,不等他想起来,天涂上人先说出了答案:“荒古秘境。”
四个字在夜尧脑中重重落下,“衡芜道尊!”
衡芜是万年以前的强者,荒古秘境的存在却要比他更为久远,那是天地初开,伴随着洪荒海生成的隐蔽小世界,传说其中留有年代久远的天材地宝与上古妖兽,是修真界机缘最大、也最为危险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