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78)
“对了,当家的,有客人来了。”摊主点起一盏油灯,让屋里稍微亮堂一些。
“这、婉娘,这位官爷是……”看见三个男人进门,丈夫立即紧张起来。
“不用怕,没什么事,我们只是顺便问几句话。”顾明鹤安抚道。
收摊时他们还搭了几把手,摊主知道他们的确是好人,比丈夫镇定一些,欠身道:“家夫失礼了,三位别见怪。”
“没事。”顾明鹤问:“他是生病了吗?”
摊主摇头说:“不是,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腿。”
“怎么伤的?”夜尧开口问。
“是……是房顶漏了。”摊主目光闪了闪,说:“他想爬上去修房顶,不小心踩空摔下来了。”
“原来如此。”夜尧点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忽然转而道:“说起来,昨夜万福巷里出了桩命案,你们知道吗?”
两人神色微变。
“就在巷子最深处。”夜尧打量着他们的神色,接着道:“有位玄宁卫在附近巡逻,发现一道人影,追至此地,被人杀害。那时夜还不是很深,如果有人还未睡熟,或许能听到什么动静。”
在场的都是心思敏锐的人,如何看不出夫妻俩的异常,即使两人极力掩饰,在三人眼中那种想要颤抖的恐惧也十分明显。
“呃、咳咳咳咳!”似乎是想要掩盖心虚,摊主丈夫剧烈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顾明鹤露出关心神色,从身上取出一盒药膏,说:“这是我上司薛大人亲手调配的伤药,他医术高明,救过玄宁卫许多人。摔断腿的话擦这种药,不到十日就能好转。”
打开药盒,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夫妻俩家境贫寒,只能找野郎中随便看看,哪里见过如此珍贵的药,摊主惊道:“可是我们用不起……”
“伤药不就是给人用的吗?能帮到你们就好了。”顾明鹤温和道。
顾明鹤在这里使怀柔政策,夜尧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身侧,另一道身影同他一起出了门。
那棵槐树伫立在院门口,枝叶在风中轻轻摇动,响起细微的沙沙声。天色彻底暗下来,月光渐渐爬上枝头。
“你们说那名玄宁卫是死在巷子最里面,这间房的位置恰好在附近。”游凭声忽然说:“爬到那棵树上,是不是能看到当时的场景?”
夜尧没想到他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唇角翘了一下,说出更多细节:“当时,有第二位玄宁卫目睹了凶案现场,只是角度问题,没能看清凶手的脸。但如果有人爬上那棵树的话……”
“如果爬上那棵树,或许能借着月光看清当时的情景。”游凭声接着他的推测继续说:“也正是被那画面惊吓到,他才跌下树摔断了腿。”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树下同一个方位。
夜尧吹亮一枚火折子,照亮一小片区域。树根下某处,果然还残留着未曾掩盖完全的痕迹,还有摔伤后流下的血液。
夜尧蹲下身,拈起一小撮土嗅了嗅,说:“应该是昨夜留下的。”
他鼻子很灵。
游凭声鼻子更灵,那些血气十分主动在往他鼻子里钻,让他也不由自主蹲了下去。
经过一整日时间,血色已变得发暗,渗入泥土里。他舔了下唇,袖中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看来我们猜对了。”夜尧侧过头,看到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他垂眸看着地面,唇微抿起,唇瓣压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暖光下,那略显清冷的线条也被衬得分外柔和,白日里发黄的肤色明晃晃白起来,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黑色袖口遮住手背,只露出一小段细长白皙的指尖。
夜尧不由自主凑近,低下声音:“对了,你今天被热汤溅到,真的没事吗?”
游凭声躲过他伸来的手,手指也揣进了袖子里,面无表情回看对方。
不知道这道士和原主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也不太擅长对付这种热情,只能暂时以静制动。
好在对方虽然看着性格开朗,话却不怎么多,没找他叙旧,不然他可能已经露馅了。
游凭声心想,他可以和这道士多周旋一会,或许有机会得知原主的背景。
却听对方说:“也是,毕竟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我冒昧了。”
游凭声:“……”
“我姓夜,夜尧。”道士说,“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游凭声:“……”
所以说,咱俩才是第一次见面?你也知道你冒昧啊!
“今天之前,你不认识我?”他没忍住问出口。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这不就认识了?”夜尧摊开手,十分坦然。
行,游凭声面无表情想,纯属自来熟是吧。
夜尧顿了顿,问:“你怎么会以为我们认识?难道你见过和我相似的人?”
“也许吧。”游凭声扯扯嘴角,“我看你十分面善,可能是与我投缘,就一道跟你来了。”
“真好。”他在胡言乱语,夜尧却每一句都有回应,“我也这么觉得。”
夜尧看着他,含笑说:“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一见如故,恨不得立刻与你有所进展呢。”
第254章 三面之约
这道士好不正经。
游凭声古怪地看他一眼。
什么一见如故、有所进展……好听话不要钱似的洒,殷切过头了吧。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人和玄宁卫副指挥使一同查案,游凭声都要以为他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了。
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曳,在两人之间晃了两下,猝然熄灭。
夜尧“咦”了一声,低头检查火折子。
树荫下陷入一片昏暗。
他摆弄了两下手里的火折子,没能修好,放弃地收了起来。
耳边只听见身边人衣袖窸窸窣窣摩擦的声音,游凭声侧目看去,隐约瞧见他一只手放在腰侧摸索几下,取出第二个火折子。
吹了几下,这次根本没亮起来。
“这个也不行么?”夜尧嘀咕了一句什么,再次把手伸到腰后。
紧束的腰带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身,侧后方绑了一只灰扑扑、鼓囊囊的褡裢,里面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翻动间发出五花八门的轻响,就像某种有囤积癖的仓鼠背在背上的百宝袋。
“行走在外,什么都要准备好,东西是多了点儿。”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夜尧笑着向他眨了一下眼,“稍等。”
抬头看他时,夜尧手上动作不停,不多时又摸出两块黑咕隆咚的东西。
游凭声没见过,猜测那应该是打火石一类的工具。
果然,夜尧将那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撞击在一起。
咔嚓、咔嚓,数声脆响。零星几个火星逸散在空气里,又很快消失无踪。
“好吧,真不巧。”夜尧收起打火石,拍了拍那只褡裢,声音流露出一丝苦恼,“之前在山里淋了一场大雨,东西好像都受潮了。”
“道长应当擅长符箓方术吧,符纸若是受潮,岂不可惜?”游凭声目光扫过他掌下的褡裢。
“‘道长’二字可不敢当,在下才疏学浅,只是个还没出师的小道童而已。”夜尧懒洋洋的回答里透不出多少信息,“唯一可惜的是我新买没多久的朱砂,一盒二两银子呢,可贵。”
游凭声不动声色眯了一下眼睛。
世间一切讲究平衡,有他这样的非人类,便一定会存在拥有特殊力量的人。
穿越至今,他还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但想来,京城百姓口中的“方士”不会是无稽之谈。
那名姓顾的玄宁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那么眼前这个道士,会是特殊人群的一员吗?
穿越异世,身份奇异,游凭声早就拉满了警惕。他心道对方找上他,即使不是察觉了他的身份,也一定别有目的。
夜尧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了他,说:“结交好友,要从互通姓名开始。不知公子贵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