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79)
蛇头拱在身形修长却渺小的主人身侧,宛如最衷心的守卫……亦像是骇人的噬主恶犬。
游凭声抬起手,衣袖掀开。
夜尧没能替他这道伤上药,经过碾压,伤口狰狞溃烂,承受能力弱的人大概望一眼就要战栗。
来自主人的血气让魅影吞乌蟒将头竖得更高,猩红蛇信忍不住舔舐起空气里甜美的味道。
游凭声换了把普通小刀,直接将伤口溃烂的部分全部削去。
肉直接扔在黑蟒嘴里,蛇头急切地拱过来,舔食他伤口源源不断淌下的血液。
这是在干什么?!
程艳的不安达到了顶点,连忙祭出自己的最强法器。
游凭声的面色越发苍白,巨蟒的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这是……血肉献祭,以自身喂饲契约兽的奇诡禁术!
轰!
火雷之光凝聚了元婴修士的最强一击,如天罚陨石般砸向游凭声。
爆裂之后,却见巨蟒膨胀的身躯将游凭声牢牢圈在中央,乌黑鳞片反射着金属般坚硬的冷光。
尘烟未散,蟒头已高高昂起,猩红双目黏在她的身上。
……
禁术的代价越大,威力就越强。
当程艳被缩小身形进食的黑蟒咬住下半身,一边绞杀一边往肚子里吞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浑浊血液顺着下巴淌下来,她呛咳着,仇恨的目光略过游凭声,落在半空中的罪魁祸首冯西来身上。
程艳凝聚起体内最后的灵气,在丹田升腾起小型气旋,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元婴中期修士自爆……这条皮糙肉厚的蛇、近在咫尺的游凭声,以及远处已经灵力不足的冯西来都会将死在她手下!
即使是死,她也要让这些人陪葬!
背对着冯西来,游凭声的唇忽然动了动。
程艳猛地睁大眼,看到他居然在说:“快点吃,她要自爆了。”
即使白绸遮盖了他的半张脸,因这小小的变化,他刚才还僵硬呆板的面容便生动起来。
倘若看到此时的游凭声,冯西来绝不会再以为自己的傀儡术成功了。
原来他根本就一直都是清醒的!
程艳胸口一窒,噗的一下喷出更多血来,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之前隐有古怪的事情发展。
难怪她会觉得和碧幽宫的冲突来得太早、人死得太快,原来这一切都是游凭声在幕后捣鬼!
丹田的气旋迅速膨胀,程艳的身体也禁不住剧烈颤抖,她在愤怒、仇恨,还有……无法抹去的恐惧。
“哈、哈哈哈……你这样的人、这样的手腕……”她又哭又笑地说:“或许死在你手里也不算埋没。”
原本程艳还想要叫喊着告诉冯西来这一真相,这一刻她反而改变了主意。
被蟒口吞噬的前一秒,她极力伸出胳膊扯向游凭声的袖口,发出最后的沙哑呐喊:“若能在我的自爆里活下来,你一定要杀了冯西来,让他比我死得更惨!”
咕咚。
伸长的手臂也被蟒口咽了下去。
自爆的蓄力条终于走完,仿佛有一声闷响静静响起,但吞下爆炸源头的黑蟒连震都没震一下。
——魅影吞乌蟒的胃袋根本就是一片无边际的虚无空间。
要是元婴修士的自爆能撑一撑这条蛇的肚子让它吃饱,游凭声还要谢谢她呢。
*
“快来,快来!”发现程艳的死后,冯西来疾声高呼,让游凭声操纵黑蟒吞了夜尧。
他为了与夜尧对战,被迫跟着他吞了不少丹药,痛苦在其次,灵脉的损伤还不知要怎么养回来!
游凭声在他催促的视线里,十分听话地赶过来,站在黑蟒头顶,让它将自己送到冯西来的身边。
冯西来对夜尧恨得咬牙切齿,深吸一口气,在运筹帷幄之际露出一个扭曲的快意笑容。
对面的敌人终于开始害怕了,不再追着他搏命,而是顿在半空向后退缩。
“快,把他抓过来!”冯西来一臂挥袖指向后退的夜尧,另一只手游刃有余似的抬手抚摸游凭声顺滑的黑发,“我要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打断,削去全身上下所有凸起的地方……”
伸过去的手摸了个空。
冯西来诧异回头,腥风骤然笼罩,血盆大口在眼前放大!
黑蟒猝不及防咬在他的腰身中央,用力在空中狂甩。
“啊、啊、啊啊……游凭声你——噗!”冯西来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狂吐着血被黑蟒扔到地上时,脊椎断折瘫痪。他极力用手撑着地面,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游凭声走到冯西来面前,对他露出见面后的第一个微笑。
“你……原来你没失控,你自始至终没中傀儡术!”
“猜对了。”游凭声侧了侧头,轻笑着说:“可惜,没有奖励哦。”
不知是谁的血液迸溅到他的脸颊,一滴一滴仿佛白雪中绽放的红梅,有种惊心动魄的冶艳。
夜尧轻轻落到他身旁,目光不由自主被那抹红色吸引过去,很有种替他擦拭的冲动。
“还要多谢你把这个人留在最后给我。”游凭声说。
夜尧手指动了动,捏住自己的手向他温柔地笑,“应该的。”
冯西来剧烈地颤抖起来,发现两人原来早就沆瀣一气,破口大骂。
“你要怎么处理他?”夜尧问。
游凭声侧耳听着冯西来的咒骂声,想了两秒,说:“我觉得他挺有创意的,就按他说的来吧。”
冯西来刚才亲口说的,要把夜尧的骨头一寸一寸打断,削去全身上下所有凸起的地方。
游凭声下手时,第一处当然是眼睛。
“呃啊啊啊——!”凄厉的嚎叫之后,两颗血淋淋的珠子滚落地面,被缩小的黑蟒一口吞下。
然后是全身的骨头。
“妈的,还是老子太心软,老子早就该挖了你的眼睛,剖开你的心肝……”
接下来是耳朵、鼻子、嘴唇……全身的凸起。
四肢断落的时候,夜尧扭过了头,他也被这么对待过。
“……扯断你的手脚把你□□,婊子养的杂种……”冯西来倒有几分血性,还在咒骂不停。
魔修的骂声肮脏透顶,是正道之人听了要感觉耳朵被污染的程度。
游凭声啧了一声,“你一直张嘴说话,舌头不也成了凸起吗?”
很快,地上的人失了声。
没了伴奏,游凭声下手越来越狠。他手中的刀是一把特意挑选的钝刀,腰间黑刀闲置,却在隐隐震颤,仿佛应和着主人的心情,正感到浴血的激动与兴奋。
夜尧一开始只是侧眸看向别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微微皱眉。
地上的血人开始痉挛,丹田处隐隐躁动,这是承受不住折磨要自爆了。
“好了吧。”夜尧侧头看向游凭声。
游凭声没有搭理他。
倘若没有白绸遮眼,他此时完好的双目恐怕会充斥血红的颜色。
黑刀震颤得越来越厉害,仿佛要挣脱束缚斩杀一切。
不远处,魅影吞乌蟒蓄势待发,弯折的蛇身紧紧盯着冯西来的方向。
夜尧沉声:“就到这里吧。”
游凭声充耳不闻。
血液浸透了地面,腥味几乎黏住鼻腔,让人的理智在这浓烈的味道里天旋地转。
冯西来空荡荡的眼眶直直盯在游凭声脸上,已经不再动了,只有丹田处传出气流旋动的不稳声。
“游凭声!”夜尧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随即喝道:“影!”
黑影一闪,蟒头弹射而出,在冯西来即将自爆之前将他吞入腹中。
……
一切安静如初,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有未曾被风吹散的浓浓血腥味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画面。
游凭声嗅着这熟悉的味道,苍白的脸颊上升起病态的嫣红之色,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翻滚。
突兀被打断,他的胸口上下起伏,怔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