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18)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数息后,身上却没有任何痛楚落下,睁开眼,她看到赖天南眸中放出了吃惊而觊觎的光。
一只巨大的镜状灵器笼罩在几人上方,牢牢抵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
镜有八角,缓缓旋转起来犹如盛放的银色莲花,镜面灵光湛湛,映照出的不是其下的人影,而是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镜中,形成一片旋转扭曲的景象。
赖天南看不出那灵器的来历,却能清楚知道……
“好东西!”他眼冒精光。
珍木阁可是天阶灵器,夜尧位于其中,即使是元婴修士也该被他碾压才对,对方的灵器却能护住他,说明这面镜子绝对不弱于天阶!
夜尧嘲弄的声音懒懒传出,“盟主,口水收一收啊。”
赖天南下意识抿了下嘴,就听到沙觅荷忍不住笑出了声。
赖天南:“……”
他在愤怒中极力驱动手中楼阁灵器,珍木阁内空间撼动扭转,几乎将众人压扁。
那面镜子却比他想象得更□□,始终护住几人。
赖天南激将道:“你就躲在防御法器中,什么因缘合道体,不过是个缩头乌龟!”
“谁说是防御法器了?”夜尧以他听不到的声音呵了一声,翻身跃上溯世镜顶端。
他居然中了激将法离开防御法器,愚蠢至极!赖天南惊喜发现夜尧真的要跟自己硬碰硬,笑了声“找死”与他对上。
元婴修士的战斗能力撼山岳,若非珍木阁本身是天阶灵器,恐怕早已因内部的灵力波动而化为碎片。
几人站在镜子的庇护之下,脚下却连一丝动荡都感觉不到。
沙觅荷看不清两人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间间化为灰烬的藏品室,不由惊呼。
宁修竹唇边露出笑意:“还好第五层没有被破坏。”
主子要的东西说不定在上面呢。
华谦以为他在为丹盟忧心,安慰道:“好孩子,别担心,外物而已,比起这些灵草,你们的性命更重要。”
宁修竹赧然垂下眼睫。
华谦看着头顶的对战,忧心忡忡。
元婴之战他无法干预,能否靠自爆,为其他人争取一线生机?
他并不觉得夜尧能赢,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知道赖天南远不似上一次那样轻松。
“怎么会……”赖天南越打越心惊,发觉夜尧的本事与上一次相比进步神速,战斗风格也有所改变,“你明明没晋阶!难道跟那只灵器有关?你那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夜尧微微一笑,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向敌人透露自身信息,“防御灵器而已。”
晋阶元婴后,这是夜尧第一次使用溯世镜,此时的他更能发挥出神器的威力。
“噗——”一口血喷洒而出,赖天南被重重击飞,裁云剑当胸穿过。
“老七!”赖天南挣扎着喊道,没得到回应,这才发现那忠心的护卫不知何时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元婴修士受这般伤还不会死。夜尧上前打算废去他的修为,同时不动声色地警惕着老七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老七没有出现,赖天南也没有选择反扑,而是拨动手中灵器,头顶突兀出现一条通道。
华谦:“别让他上去!”
裁云剑激射过去,斩断四根手指,赖天南的身影消失,手中的珍木阁落在地上。
开启的机关与阵法顿时消止,华谦快步上前捡起,发现珍木阁有所损坏。
他来不及考虑别的,焦急抓住夜尧手臂,“快上去,他上了五楼!五楼有……!”
*
宁修竹的焦急不亚于华谦。
“八岐涅槃草……”
沙觅荷听到他的声音,疑惑转头,“什么?”
宁修竹:“……没什么。”
识海中传入一声轻笑。
那声音像贴着耳边发出的,好听极了,宁修竹倏地脸色一红。
五楼与他们想象得不太一样。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丹盟最珍贵的藏宝,而是空地中央一座高高的祭台。
祭台之上静静摆放着一座冰棺,赖天南就站在冰棺旁边。
华谦彻底失了镇定:“孽障,你要对师尊做什么?!”
师尊?难道棺材里是先任盟主薛霖?
传言里,薛霖传位给华谦后隐退,原来是陨落了?几人一阵惊异,没想到今日还发现了丹盟一件不外传的秘密。
赖天南目光阴翳地抚过棺盖。
“做什么?”他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虽然师尊偏心于你,但本盟主毕竟尊师重道,怎敢做亵渎师尊的事?”
他的表情和动作却不是这么说的。
走投无路之下,他恐怕什么都做得出来,华谦咬紧牙关,心脏坠入深渊。
“若你再敢轻举妄动,我可不能保证薛霖的完好。”赖天南目光射向夜尧。
夜尧双手举起,示意自己的无害,“冷静啊,盟主,尊师重道。”
赖天南向嘴里塞了一大把灵丹。
丹盟盟主手里的丹药尽是极品,他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被砍断的五指也在重生。
喘息片刻,他眼珠转动着从几人脸上划过,伸出带血的手指指向宁修竹。
“——杀了他。”
华谦隐忍道:“你休想!”
“哼。师兄,你还在坚持什么?”赖天南扯起唇角,“你想看师尊死在我手里吗?”
他这样说,又像是薛霖还没有死。
华谦没有否认这句话,他眼睁睁看着赖天南打开了棺盖,将手伸进棺材里,扯着头发将躺在里面的人拽起。
“杀了他,华谦,你杀不杀?”赖天南的神色已经有些癫狂了。
“你这畜生……”华谦身体气得发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看向夜尧,被逼到绝境,这位大宗师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缘合道体可否再施展一场奇迹?
然而夜尧也没有办法。
他叹了口气,看向宁修竹,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老做不到,我不杀人……让他自己过去行吗?”
赖天南讥讽道:“好一个不杀人,叫他自己送死,真是仁慈啊。”
能亲手替赖英纵报仇,他自然更痛快。
“不要!”华谦想拉住宁修竹,宁修竹却摇了摇头,闪开他快步向祭台走了过去。
“师兄,你不能去!”沙觅荷指出赖天南的本性:“他不会遵守诺言的!”
然而宁修竹步伐很稳,神情平静得不像是在奔赴一场死亡。
赖天南哈哈大笑着看着他走上祭台,一手仍然扯着薛霖的头发,一手向他伸去。
“你是怎么杀了我儿的?”他痛苦而激动,“我要把你碾成肉泥,享受最……”
话音未落,他眉间突然黑气涌动,神情一滞。
潜伏多时的欲魔发动起来,赖天南目中恍惚了一下,心神失守间,伸出的手臂骤然断裂!
血雾喷在脸上,宁修竹的目光却寸寸亮起。
赖天南大声痛呼,失去平衡歪倒在冰棺边缘。
他另一只手里还抓着薛霖的头发,正要有所动作,一道黑光划过他剩余的手臂。
“啊——!”赖天南双眼充血,嗓音嘶哑如刀,他从没受过这样重的伤!
失去双臂的赖天南重重倒在地上。
斩断元婴修士血肉的黑光回到游凭声手上,变成一把平平无奇的刀。
刀身下斜,宛如最轻描淡写的一笔,落下时轻盈刺入他的胸口,沿着不久前裁云剑穿过的轨迹剖开他的心肝。
赖天南痉挛了一下,瞳孔涣散。
那些被他炼制的药人和傀儡……就是这么痛吗?不,不会有比这更痛的吧?
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涌出,又极快消散在脑海里,赖天南没能想出答案。
“嗬、嗬……你……?”他的喉咙仿佛破败的风箱,极力想要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