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414)
青锋狐疑道:“你们该不会已经找到了入口,故意不说吧?”
夜尧笑道:“若真找到了入口,谁能忍住不进去呢?”
青锋思忖片刻,手一松,推开了山民。
“滚吧。”
山民忙不迭撒开腿,脚步飞快跑进了树林。
“所以入口呢?”青锋视线扫过山体,不耐地道:“你们就没人绕山好好找找那道山缝?”
“今日一早,我等便绕山细细搜寻过一遍,”徐怀誉想了想,实言相告:“的确未曾找到。”
青锋:“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这么多人就在这里干等着?”
“不想等的人,可以选择现在就走。”差点被她杀死的年轻人没好气地说。
青锋啧了一声,一脸不耐,做出的举动却十分冷静。她侧头对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话,漩口十三寨的人放下武器,到山附近探察起来。
青锋带着人一退,场上气氛立即缓和下来,震远山庄与法源寺寒暄几句,双方便保持距离各自分开。
时间来到午后,搜寻的人一无所获,回到了自家队伍里。
日光炽烈。谷底毫无遮挡,晒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众人纷纷找到避阴之处,或靠着山壁打坐养神,或掏出干粮默默咀嚼,一时之间,山谷里空旷下来。
夜尧左右看了一圈,拉游凭声钻入林中,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虫鸣鸟叫,微风偶尔吹动树梢枝叶。
游凭声以为他有话要说,静静看着他。
夜尧却什么也不说,伸手来撩他面前的黑纱,忽然头一低,钻进了幕篱底下。
黑纱轻轻晃动。
垂落的纱尾被风掀起一角,隐约漏出两人交缠的发丝。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忽然从黑衣袖口钻出,搭上了白衣人的肩头,指尖微微收紧。
夜尧退出来时,唇瓣多了一层湿润。
黑纱下,游凭声双眸再次转红,喉结微动,“你干什么?”
“他们都在养精蓄锐,我们也来补一补。”夜尧煞有介事说,将再次划破的中指递到他唇边。
他怕游凭声最近消耗太多,之后若遇到危险力量不够充足。
游凭声看了他一眼。
“我们”这两个字,实在是很值得商榷。两个人里一个是进补了,另一个是被采补的那个才对吧。
伤口已经划开,不吃也是浪费。游凭声衔住那截指尖,声音模糊溢出唇缝:“你能行吗?”
“没事。这次就少给你吃一点点。”夜尧含笑道,“等会我多啃几块肉干就好了。”
游凭声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确认他状态还可以,不轻不重说了句:“之后你跟紧我。”
夜尧听话地“嗯”了一声,又低头要往幕篱里钻,食髓知味的,竟不知是谁。
游凭声抿着唇,唇舌间还萦绕着残余的血气,撇开头不许他靠近。
就这么点儿血,他还不够喝呢,再被这小子一通乱来,剩下的一点血味都要给他舔走了。
这人喝自己的血又没用,那不是纯纯浪费粮食吗。
夜尧顿了顿,忽然一偏头,轻轻咬住游凭声唇侧那片黑纱的边缘,定定盯着他,牙尖厮磨了一下。
片刻后,夜尧缓缓抽身,黑纱落回,遮住了游凭声饮血后猩红的唇瓣,也挡住了那道视线。
黑色布料边缘,洇出一道浅浅的湿印。
游凭声目光无意识在上面停留一秒,挪开视线说:“别捣乱。”
“嗯。”夜尧唇角一弯,还是那么乖巧地应道。
第271章 山裂
日光西沉。漩口十三寨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嚷嚷:“天都要黑了,我们还等什么?山还会突然自己裂开不成?”
青锋瞪他一眼,“那你想干什么,你去把山炸开?”
那人讪讪坐回去,不甘地嘟囔:“这不是没准备火药嘛。”
实际上这只是气话,众人都对现状心知肚明:就算真有人能越过山下的官兵把火药运来,难道就敢炸山?
谁知道里面的宝藏是什么样的,炸坏了怎么办!
一时之间,谷底一片安静。尤其是徐家人,从早等到晚,初时的兴奋早已散去,神情难掩萎靡。
继续等下去似乎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走。
明月悬挂上头顶,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许久不曾有人说话,人群里甚至传出一道响亮的呼噜声。
背离山谷的山阴处,忽然有细碎声音响起,半空飞起一串惊鸟。
有动静!
敏锐的人纷纷起身,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笼罩在黑暗中的山体犹如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待被人唤醒。
有人忍不住踏前一步,呼吸急促地盯着那处,仿佛下一秒那巨兽就会张开巨口。
数十息过后,一伙人从山的另一侧绕出,现身在众人眼前。
借着月光可以看出,这又是一群江湖人,每一个都风尘仆仆、面带疲色,显然经历过一段艰难的跋涉。
看到周围这么多人盯着自己,他们先是一惊,继而一喜:“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太好了,这里一定就是传言里的仙山!”
“怎么了怎么了,山终于裂了?!”呼噜声一停,睡着的人猛地惊醒跳起。
青锋深觉丢人,反手抽了手下一巴掌,“没带脑子出来?你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看!”
“山没开啊。”那人揉揉眼睛,瓮声瓮气道:“怎么又有人来了?”
没有当地熟悉山路的村民带路,一般人很难找到这里。
怀咎凝神细看,没在这伙人里看到被挟持的山民,又唯恐是被其所害,便微微拧眉问:“敢问各位施主,此行是如何进山找到此地的?”
问话的竟是个和尚,而周围的其他人也都在紧紧盯着他们,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眼神不善。
在场势力鱼龙混杂,新来的人不禁有些惊疑,为了不让己方成为众矢之的,便尽量沉着地回答了一句:“有人售卖洪岭地图,其上标有仙山位置。我等便是顺着地图路线找到此地。”
“地图?”徐怀誉面色微变,那岂不是说,如今谁都能找到来这里的路?
“倒也不是。”那人解释:“这地图只在附近流传,价格不菲,还要避开官府耳目交易,少有人能探听到踪迹。再者,即便得到地图,那山下也被许多官兵围住,只得绕山而行。我等也是仗着轻功尚可,自峭壁攀跃而上,越过一座险峰才来到此处。”
绕山而行时间更长,所耗气力也要加倍。他们正浑身疲惫,怕被当成软柿子捏,这话既是表明平和坦然之意,也在暗中展示自身实力。
那人说完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着实精妙,便镇定地带着手下走进山谷。
他不知道的是,在场其他人也并非以逸待劳,精神紧绷地等待一整天,也早就没有惹事的精力。
又有新人到此,有人开始重新扫视山体,焦躁难耐;也有人和新来者攀谈,交换消息。沉寂的谷地一时热闹了几分。
但这些躁动最终还是平息下去,只剩下庞大的山体伫立于月光下,静静俯视着脚下的人群。
后半夜,又陆续有数波人抵达,都是手持地图,绕路来此。
人多口杂,还有人遇到以往仇家,当场起了摩擦。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的密林上空窜出一群飞鸟,似被林中动静惊扰。
“又有谁来了?”有人不耐烦地回头看过去,便见一队窄袖束腰的男女从林中钻了出来,待看清他们官服胸口绣的睚眦纹,不由脸色一变,“玄、玄宁卫?!”
玄宁卫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从京城一路赶至此地,他们沿途难道不曾住驿馆休息吗?
平日里多横行无忌的江湖人,面对官衣也要矮上三分,没人再敢乱来,众人纷纷四散。
为首的薛霖与顾明鹤同时侧身,让出身后两位年纪略大的男女。
女人发间掺杂着银丝,腰背笔挺,气势锋锐;男人更是须发皆白,面生皱纹,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