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5)
“什么稳了?”查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眉道,“你开什么玩笑?”
“哎,你一个筑基初期的一个人要干嘛!用不着你!”葛牙三两步赶上游凭声身旁,“你是客人,一会儿就跟族长他们一起走……”
他愣在原地,抬起的手不知怎么,根本碰不上对方的肩膀。
眨眼间,风雪吞噬了那抹修长的身影。
……
游凭声回来时,几个体修刚争出谁去送死,正要急急动身。
“我就说!我就说!”杨龙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你们还不信,我就说稳了!”
查望愣愣看向天边,远处的兽吼不知什么时候停歇下来。
他披着呼啸的狂风归来,身上仿佛还带着方才出去的热气,手里半块破铁疙瘩啪嗒扔回桌上。
“这回能帮我修刀了吗?”游凭声坐回原位,恹恹道。
“那只妖兽呢……?”葛牙呆呆问。
“吃了。”
“吃了?!”葛牙想起那庞大无比的体型,咽了咽口水,“你、你真会说笑。”
多大的胃口能吃那种东西?
灯火摇曳,没人注意到的阴影咕嘟冒了个泡,慢悠悠缩回游凭声身后影子里。
*
万奇源被查望搀扶着下地,捧着半块黑色刀身在游凭声身前跪下。
“这把刀的材料正是我从冰河里得到的那种凶兽残骸,当年给查望炼制药鼎后还剩一块,被犬子当作吊坠挂在脖子上。只是犬子如今被醉艳天虏去……”
游凭声靠在软椅上,手指点了点扶手:“醉艳天?”
“他们十年前到的极北冰原,据说是合欢宗余孽,领头的是元婴期,仗着修为高在极北冰原横行霸道,无往不利。犬子万华被他们抓去,我们族长也被其重伤,我等别无他法,若前辈……”说到这里,万奇源剧烈咳嗽起来,查望忙为他抚背,被他抬手制止。
“……咳咳、请前辈相助。”
“你的意思是,我把他救出来,你才把那块材料送我?”
“不敢以此相胁,您是穆阳部落的恩人,无论您是否救他,我都愿为您修补灵器。”万奇源咬咬牙,又加了一句:“只是恳请恩人,犬子若能回来……愿为您以血祭器。”
游凭声手指微顿,心里咕哝一句麻烦。
“我不缺人祭器。”他可有可无地说,“割几滴血给我,儿子我替你找。”
*
冰天雪地中,连陡峭的山壁都成了冻土,寸草不生。
崖下是一片乱葬岗,四处散落着尸体,这些尸体因温度少有腐烂,能看出来大多都容貌姣好。
他们死于采补之术。
游凭声站在尸体里,神识扫过,没发现里头有万华的踪影。
很好,人还没死。
头顶的悬崖忽然又落下一个人。
游凭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又在尸体堆里扫视一圈,定在一个死去没多久的少年脸上。
很快,他的身形变矮,肩膀变得单薄,狭长的凤眼化成圆润的杏眼,和那具尸体一般无二。
悬崖之上,抛尸者拍拍手,啐了口唾沫,刚一转身吓了一跳:“谁?!”
悄无声息的,一个清秀少年站在了他身后。
少年向他笑笑。
抛尸者觉得眼熟,想了一下愣道:“禾雀?你不是死了吗?前天我亲手把你扔下去的!”
“我没死,只是昏迷,从崖底爬上来了。”
少年的声音有些低哑,抛尸者只以为他是伤到了喉咙,也没多想。
他呵呵笑了两声,不屑地打量对方单薄的身形:“你都已经跌到炼气期了,那早晚得在外边冻死!”
“我想回去。”少年轻声说,递过来两颗灵石。
上品灵石的光泽让抛尸者眼睛一亮:“不愧是府主的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行吧,今天爷就做件好事,跟我回去吧!”
*
醉艳天的府主来到极北冰原之后,以元婴修为占据了一块好地方,又耗费人力物力开辟了一片洞天福地。
雕梁画栋,碧瓦飞甍,美人流连,进了醉艳天,好似陡然跨入另一个世界。外头苦寒无比,里面却是天堂。
越向里走越热闹,四处竟然在张灯结彩,奴仆穿过长廊,为屋檐换上新的靡丽装饰。
游凭声问:“这是在准备什么?”
“你不知道?也对,前两天你被扔出去了嘛。”抛尸者笑道,“听说碧幽宫那位死了,咱们府主要庆祝一番,大办宴席,邀请贵客。”
游凭声:“……”
他能吃上自己的席了。
没走多久,迎面走来一个男人,看见两人眉头皱起:“禾雀?你不是死了吗?”
“刘管事,您安好。”抛尸者点头哈腰道,“我今儿去崖上看见的他,托您的福,他大难没死。”
“大难不死,也没有后福了。”刘管事看了游凭声一眼,撇嘴道,“带他回来干什么?炼气期对府主没用了,还奢望府主继续宠爱他不成?”
路上,游凭声已经从抛尸者口中掏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信息:禾雀,属于醉艳天府主的炉鼎,府主喜欢他性情柔顺,就这样很快把人宠爱死了。
见刘管事不悦,抛尸者立马说:“那我这就把他扔出去!”
刘管事:“算了算了,正好最近办宴缺人手,就把他留下来当下仆使吧。”
游凭声被带到仆人的院落,安排在一个六人间。
其他五个人还没回来,游凭声看了一眼那张大通铺,转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终于能出来了……感谢大人……”欲魔被放出来时,就像服刑多年终于刑满释放,表现得极为夸张。
发现周围环境变了后,它呆了一呆:“啊啊啊这里好香!是淫欲的味道!我从来没问过这么浓郁的味儿!”
“淫欲是什么味道?”游凭声随手拨开桌上的水壶盖,皱了下眉收回手。
欲魔想了想,说:“又腥又甜。啊,好香。”
游凭声:“很形象。”
这里是沙漠里的绿洲,更是红颜枯骨的销魂冢。
“去吧,这里够你吃上一顿了。”
欲魔欣喜若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兑现了诺言:“谢谢大人!您放心,我吃完一定会回到您身边的!我……”
游凭声打断它长篇大论:“快滚。”
“是!”欲魔欢快飞了两圈,忽然在桌上的水壶里看到一口浓痰。
欲魔:“哕。好恶心。”
“是啊,我正在倒霉。”游凭声斜靠在桌边,幽幽道,“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诚哉斯言。”
常被他当发泄球捏的欲魔:“……???”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第11章 禾雀
“累死了,今天干了一整天。”
“府主要办宴,据说有极尊贵的贵客要来,这几日还有得忙呢……”
日渐西斜,几个人嘟囔着进了院子。
先推门的人抱怨声停住,纳闷道:“樱草,你看床上多了个人!”
“他啊。”樱草进了屋,看了一眼床上多出的人,说,“刘管事跟我说了,有个新来的叫禾雀,正好咱们这里有空,就安排他过来了。”
“不愧是樱草,消息就是灵通,有什么事刘管事都要和你商量。”问话的人笑嘻嘻地说。
其实他们都是醉艳天最底层的下仆,任何安排都只有被通知的份,只不过樱草勾搭上了刘管事,才这么说来讨好他。
果然,樱草听了十分受用,继续道:“听说这位原来还是府主的人,跟你一样呢,银杏。哈,咱们这小破屋子竟然能迎来两位大驾,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蓬荜生辉是不是?”
被点到的银杏没说话,低着头走到最偏僻的角落,默默收拾自己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