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85)
凤来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无论是菜色还是价钱,都绝不是“便饭”这么简单。
“那这碗粥怎么办?”游凭声似乎意动,又有点儿苦恼地看向他手里的碗,“浪费粮食可不好。”
一碗粥对夜尧来说不算什么,恰好降到入口的温度,他仰头一口气喝干。
这时,有人叫他,“夜尧!”
夜尧放下碗,眸光一滞,身边那道黑色身影再次不见了。
而叫他的人是顾明鹤。
“刚才你旁边那个人好眼熟。”顾明鹤走过来,说:“是不是三天前跟我们一起去万福巷的那位公子?”
“嗯。”
“他怎么一见我来就走了,是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有事吧。”
顾明鹤问了两句,发现夜尧捏着碗,神思不属,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顾明鹤狐疑问。
“没有啊。”夜尧终于看向他,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肯定要来这边看看,今天相府做法事,来的人肯定很多。”顾明鹤道,“可惜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主要是所有人都在为最近的事紧张,每个人表情都不怎么正常……我说,你到底想什么呢,神不守舍的?”
眼前好友的嘴唇张张合合,夜尧飘忽的眼神却略过了他,凝聚在他身后街边那片墙上。
一张悬赏令贴在墙面上,画像上的男人,容貌是一眼难以忘怀的殊色。
“有些凶犯在行凶之后会重回犯案现场,说不定那人今天也来过这里。”身旁,顾明鹤说着,“夜尧,你今天发没发现有谁可疑?”
第257章 夜游
深夜,顾明鹤下值,经过停尸房时发现里面还亮着灯。
他脚步一顿,推门而入看到了夜尧的身影。
“你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么。”夜尧抱臂倚在桌前,审视着那两具新收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一人是醉春楼常客,正要喝花酒时遭了难;另一人,则是杀前者的凶手。
昨夜两名玄宁卫在城西巡逻时,撞见一名六神无主在夜里狂奔的龟公。龟公报案说花楼中有妖鬼吃人,案发现场离他们巡逻的地点不过一里地远,两名玄宁卫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然而等他们到达时,地面上只留下两具形容可怖的尸体——不管是受害者还是凶手都死在了原地。
顾明鹤打了哈欠跨进停尸房,同夜尧一起观看。
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两具同样是男尸,如出一辙的干瘪,不同的是,其中一具格外可怖。
嫖客的死状与之前的所有死者都相同,被吸干而亡,呈现出失去生气的干枯状;另一具尸体则在短短一日之内尸斑遍布、臭不可闻,好似已经死了许久。
显然,这就是夜尧所说的‘魅’,或者准确来说,这只是一只还未完全成型的魅。如同行尸走肉,再次死去后,它迅速腐败。
昨夜第一次验尸时,它还没烂,对比尸体的身高形貌和目击者摊主夫妇的证词,顾明鹤确定了这就是不久前害死玄宁卫的那只魅。
“看来得赶紧把它处理了。”顾明鹤捂着鼻子问夜尧:“你大晚上又跑来看它,是发现什么新线索了?”
“我只是在想,它为什么会死在同类手里。”夜尧说。
“它们内讧了?黑吃黑?”顾明鹤猜测。
当时房间里的两名女子活了下来,可惜,她们只看到这只魅突然出现杀死嫖客,不曾看见第二名凶手闯入的画面,更无从得知第二人的形貌。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杀死这只魅的,同样是一只魅,甚至手段比第一只更干脆利落。
这具尸体即使腐烂不成形,也能看出四肢被狠辣折断,它双手指甲暴长,甲缝里却不残留任何血丝,这说明它被害时曾经试图反抗,但没能做到有效反击。
夜尧回忆着两名女子的证词,沉吟着道:“在玄宁卫赶到之前,它明明可以杀死那两名女子。又为什么要留下活口?”
“因为它怜香惜玉?杀完那只魅不忍心杀人了?”顾明鹤胡乱说道,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连人都不是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有人性。
顾明鹤同夜尧一样倚在身后木桌上,长叹了一口气:“竟然连同类都能吸干,这一只肯定更难对付。”
“对了,不是说你体质特殊,对邪气敏感么?”他看向夜尧,问:“下次要是遇见这只魅,你能不能认出它来?”
“半成形的魅很好辨认,靠近我百米以内,我都能闻出那种气味。”夜尧说,“不过它们本就可能产生了畸形,你遇见了也能辨认出来。”
“全成形的呢?”顾明鹤注意到他话里的谨慎。
“……恐怕我认不出来。完全体的魅与活人无异。”夜尧顿了顿,又说:“但魅没那么好炼制。”
“对,我想也不会有全成形的魅。”顾明鹤点头,“幕后那人一连炼出了三具,还在继续炼,肯定是一次都没成功过。”
夜尧没说话,脑中却飞快闪过一张画在悬赏令上的殊丽面孔。
那张脸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夜尧垂下眼,眼睫在眸底洒下一片阴翳。
室内忽然沉寂下来。
顾明鹤侧目,看到他双臂环胸倚在桌前,仍是那种惯有懒散的姿态,那英挺的眉眼在烛火摇曳中忽明忽暗,却显出几分罕有的冷肃。
……
黑夜里静得出奇,甚至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长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死闭门户早早入睡,只有相府书房里还亮着明灯。
一道漆黑的身影轻盈落在屋顶。
游凭声顺手掀开一片瓦,一束光从孔洞中透出来,书房里传出的交谈声大了两分。
他一掀衣摆干脆坐在了瓦片上,连呼吸也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他,有时候真感觉自己像一只夜游的幽灵。
书房里,与相国谈话的正是白天在相府做法的萨满。
那张面具仍然覆盖在他脸上,看不见长相,只有微微沙哑的声音从面具下流出。
“能在圣上面前露脸,还要感谢相国大人的举荐。”
“哪里,哪里。”相国笑呵呵地道,“如今天珠大师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听说圣上还有意请大师担任国师一职,日后,是我要仰仗大师在圣上面前替我美言了。”
“咕咕,咕咕。”
诡异的叫声低低响起,树枝一颤,一只猫头鹰从枝头飞离。
游凭声支着脸颊,目光百无聊赖追着那只鸟飞远。
底下,天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出言辞别,相国起身相送,十分客气。
“夜深人静,路上恐怕不安全,不如我派人送大师一程?”
“无碍。”天珠谢绝,“妖邪不敢近我身。”
“也是,大师本身便能震退妖邪。”相国叹气,悲天悯人的模样道:“只可怜京城里的百姓,不知还有多少人会遇害。”
天珠道:“今上英明,海晏河清,有妖邪作祟也只是一时。”
“大师说的是,有圣上的龙气镇守京师,相信那妖邪不久就会伏法。”相国向着皇宫的方向遥遥拱了拱手。
终于客套完毕,天珠离开相府,游凭声起身跟上。
此人脚程很快,看来有功夫傍身,一路向西,行至城郊,钻进一间不甚起眼的宅子。
游凭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远离城中心,有些萧条,周围的房子低矮错落,都是较为贫苦的人家。
这位大师和相国交好,显然不可能缺钱,要不是安贫乐道,选择这种地方落脚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听他刚才和相国你来我往的谈话,这人可不像甘于清贫的那种人。
游凭声觉得随意评判别人不太好,于是他决定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对方。
小院里迎来一位不请自入的客人。